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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群铁衣门女弟子中,却有几个眼睛亮了,小声议论————

「咦?还挺好听————」

「从未听过这等调子,怪别致的。

97

「是啊是啊,快让他再唱几句!」

「怎的停下不唱了?」

楚凡眯眼扫过那群女弟子,脸上露了个狡黠笑容:「好听吗?」

几个女弟子下意识点头。

「好听便对了!」楚凡一拍手,嘿嘿笑道:「接下来是付费内容!想听后续?每人给我十两银子,我便继续往下唱!」

「呸!」

「想得美!」

「登徒子!无赖!」

女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气得柳眉倒竖。

竟没见过这般厚脸皮的!

可————那曲子确实勾人。

楚凡不再理会她们,转向梁雨痕,掂了掂肩上的大布袋:「我走了,多谢款待。」

梁雨痕没好气道:「没人款待你!」

楚凡:「那我走了。」

梁雨痕:「好。」

楚凡:「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梁雨痕:「————」

楚凡:「不用送了。」

梁雨痕深吸一口气,强压火气:「没人送!」

楚凡站在原地,似有迟疑,又道:「那————我走了。」

梁雨痕额角青筋微跳:「你快点走!」

楚凡从善如流:「好。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

「你敢————你在这跟我复读不成?!」梁雨痕终是忍不住,握紧拳头低喝:「走!」

楚凡一本正经抱拳行礼:「好。不用送了。」

「没人送你!!」梁雨痕只觉自己要疯了。

「那我走了。」楚凡转身,作势要走。

梁雨痕胸膛起伏,死死盯着他。

果然,楚凡又半转过身,补了句:「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

「滚——!」梁雨痕终是爆发,一声娇叱,声震四周。

楚凡哈哈一笑,这才与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赵天行一道,扛着鼓鼓囊囊的家当,往大门外走去。

两人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牧飞烟的声音—清亮,却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楚凡,赵天行,铁衣门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只要你们肯来,我锁月堂必定————夹道欢迎!」

「嗯?」楚凡脚步一顿,转头看来,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上下打量了一下风韵犹存的牧香主。

随后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赵天行,低声道:「牧香主这话,莫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啥?」单纯的赵天行一愣,茫然眨眼:「暗示?暗示啥?不就是许诺多给些资源么,我才不稀罕。」

楚凡摸着下巴,露出一副「你不懂」的高深模样:「没什么,走吧。」

说罢转身继续前行。

赵天行却被这半截话勾得心痒,追在后面连声问:「不是,你说清楚啊!到底暗示啥了?我想不明白!她不就是客气两句么?」

「不懂便不懂,懂了————你可就被我带坏了。」楚凡只嘿嘿笑着,加快脚步,任赵天行在后面抓耳挠腮。

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牧飞烟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这小子————是从前就这般癫狂,还是七星帮出事后,才变成这样的?」

旁边一名负责情报的女弟子立刻回禀:「香主,依我们先前调查,楚凡此人————从前行事便有些异于常人,不大着调,行事癫狂。」

牧飞烟闻言点头,脸上反倒露出一丝释然:「有些癫狂,倒也寻常。真正的天才,若处处与庸人一般循规蹈矩,那还叫什么天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甚至可说————回味。

「别说,他方才唱的那小曲,确实好听,余音绕梁,比抱月楼、怡红院里那些咿咿呀呀、无病呻吟的玩意儿好听多了!有些意思。」

牧飞烟说着,下意识舔了舔略干的嘴唇,眼神微眯:「他这嗓子,这曲子,若肯在抱月楼挂牌,保准能成头牌花魁!」

——

梁雨痕及周围一众女弟子:

」

」

不是,香主说曲子好听也就罢了,评价人家当花魁是何道理?

还有,您说就说,怎的还舔嘴唇?

楚凡固然有些癫,可香主这般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不知楚凡若听见香主这番「盛赞」,是该高兴,还是该暴跳如雷。

梁雨痕只觉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楚凡那家伙疯疯癫癫也就罢了,怎连平日里还算稳重的牧香主,今日也跟着不对劲起来?

是这世道变得癫狂,还是她自己的感知出了错?

梁雨痕秀眉紧蹙,思绪不由得飘远。

这段时日,青阳古城出了太多事,如疾风骤雨,让人措手不及。

血刀门,一夜之间被拜月教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七星帮,偌大基业,在拜月教的压力下顷刻瓦解,分崩离析。

曾经三足鼎立的三大帮派,如今只剩她们铁衣门茕茕独立,在风雨中飘摇。

想到此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初那雷香主何其愚蠢,竟还带着她去追踪拜月教踪迹,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哦,不对————

雷香主早因自己的愚蠢,被拜月教的白衣人当场打死了。

如今想来,那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雷香主的鲁莽没给铁衣门招来灭顶之灾。

否则,今日的血刀门、七星帮,便是铁衣门明日的下场!

一不小心,铁衣门还可能走在前边!

楚凡与赵天行是幸运的,也是强大的。

七星帮散了,他们仍是各方争抢的天才,可去四大家族,也可来铁衣门,有选择的余地。

可若铁衣门也遭那般劫难呢?

她梁雨痕,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到那时连想去处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像无数弱者一般,无声无息死在拜月教冰冷的屠刀下。

这世道,本就这般残酷。

弱者便如蝼蚁,生死不由己,只能任强者践踏、宰割。

如今的大炎王朝,早已没了开国时的鼎盛辉煌,内里腐朽,外有强敌环伺,风雨飘摇。

便是青阳古城这等小地方,被拜月教搅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那代表朝廷威严的官府衙门,竟如缩头乌龟一般,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沉重压力,萦绕在梁雨痕心头。

青阳古城县衙。

几名年轻捕快交换着眼色,偷偷打量着正细翻卷宗的陆涛陆捕头。

「头儿近来竟似换了个人?」

「谁晓得呢!前几日还终日醉醺醺,唤也唤不动。」

「这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难怪他们诧异。

前阵子陆涛因城中乱象束手无策,心灰意冷,竟成了甩手掌柜,终日与酒壶为伴,衙中诸事能推便推。

可不知为何,这几日他忽如换了个人,不仅准时点卵,处理积压公务也格外上心,甚至会主动带人上街巡查。

待得下衙时分,陆涛遣退手下,独自走出衙门。

他没径直回家,反倒拐进县衙附近一家小酒馆,寻了个靠窗僻静位坐下,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酒菜上齐,他却不急动筷,只端着酒杯,自光似不经意扫过窗外县衙方向,嘴唇轻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怎样?有动静么?」

他宽大袖袍中,忽有细微蠕动。

一条通体碧青、鳞甲精致的小蛇悄然探出头,一双蛇瞳闪着灵性光芒,以细微精神波动回应:「仍是老样子。县衙深处,确有八个开灵境、一个神通境的气息。

「只是这些人缩在内堂,寸步不出,倒似在等什么。」

陆涛眉头微蹙,端杯抿了口酒,借这动作掩去脸上凝重。

他在青阳古城做了多年捕头,经手案子不计其数,可如今要暗中监视顶头上司县令,还要设法拿他手下拷问,却是生平头一遭。

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更添几分荒诞。

这一切,皆是那位神秘「鬼面人」的安排。

鬼面人要他与这条灵异青蛇配合,设法擒住张云鹏的心腹,拷问「九幽锁灵大阵」的具体布阵节点与开启之法。

唯有如此,方能阻止拜月教可能发动的血腥献祭。

可张云鹏这人,极是谨慎狡猾。

青蛇早感知到县衙藏着拜月教高手,可这几人如入定老僧,连日来毫无动静,让他根本寻不到下手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能像个有耐心的猎人,日日守在衙门外围,等猎物自行露出破绽。

「等等!」

袖中青蛇忽然身躯一紧,传音带着几分急促:「有个人动了!气息正往外移————他出来了!」

陆涛精神猛地一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放下酒杯,留下块碎银,起身离了酒馆。

刚出门,目光一扫,便见县衙侧门处,一个穿普通百姓服饰、帽檐压得极低的男子,低着头,脚步匆匆朝北城方向去。

「就是他!」青蛇立刻确认:「此人气息阴冷,至少是开灵境四重天修为!」

陆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开灵境四重天?

他陆涛,可是实打实的神通境一重天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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