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在迷雾泽,她见楚凡拿灵果给曹炎,便想哄楚凡给她一颗疗伤。
结果楚凡不上当,理都不理。
边上的赵天行,却差点忍不住要把灵果递她。
「咳咳!」青蛇尴尬道:「奴家可没胡说,方才说的都是实情,全是为天行好。你不信,问问你怀里那纸人,我说得对不对?」
沉寂一瞬,纸人月满空淡漠的声音在楚凡脑海响起:「她所言非虚。未入品阶,元炁失控,确有爆体之危。」
这时,赵天行已从屋里取出几个玉盒与药瓶,递给了青蛇。
他憨憨一笑:「白姐姐,你拿着吧————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先前老楚给我的好多东西,我也还回去了。」
楚凡「啪」地捂住了脑门。
天行也太好骗了————
以后无论能否寻得青蛇的妹妹,终归要将她留在身边才是。
否则,可就亏大发了呀。
不过从某种程度说,青蛇的话也在理。
这些东西留在眼下无法消化的天行身上,反是隐患。
交给能充分利用的青蛇,增强己方实力,也算物尽其用。
只是这蛇妖算计到自己人头上的行径,实在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也就天行这般容易上当。
天快黑了————
楚凡仔细检视背后坠日弓与雷刀,又将缩了体型的青蛇纳入袖袍。
随后,他提起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用「乌金缠丝手套」织成的马褂。
他提着包袱悄然出门。
「老楚,多加小心!」赵天行在身后低声喊,语气里满是关切。
楚凡挥了挥手,身影融入夜色,如鬼魅般在寂静街巷中穿行。
不多时,便到了捕头陆涛的住处附近。
——
他取出狰狞鬼面,缓缓戴上,隐在阴影里静静等候。
以他灵觉探知,陆涛并不在家。
过了许久————
陆涛才在两名衙役搀扶下,从远处巷子走来。
他手中拎着酒坛,身形摇晃,醉眼惺忪,满身酒气隔老远都能闻见。
两名衙役一脸无奈地扶着他。
「没、没事————我没事!走,再喝!不醉不归!」陆涛含糊嚷嚷。
就在这时,他醉眼朦胧一转,恰好瞥见巷口静静立着的鬼面身影。
刹那间,陆涛如遭冰水浇头,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神瞬间锐利,挥手斥退还想多言的衙役,语气不容置疑。
巷口鬼面人与他对视一眼,随即转身,往更深的黑暗走去。
陆涛瞳孔微缩,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将酒坛往旁一丢,身形一闪,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夜行狸猫,很快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找我何事?」
陆涛声音沙哑,没了先前醉意,只剩深深疲惫。
楚凡透过面具,仔细打量陆涛。
与前两次相见时,那个虽压抑却尚存锐气的捕头相比,眼前的陆涛格外颓唐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心中明了:陆涛知晓县令张云鹏与拜月教的阴谋,却无力抗衡,心生绝望,竟有些破罐破摔。
楚凡轻轻叹气,声音透过面具显几分沉闷:「真就不想做点什么?」
陆涛惨然一笑,满是苦涩自嘲:「做点什么?我能做什么?呵呵————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我倒想去杀张云鹏那狗贼!可你说我不是他对手!」
「你还说他手里有怨煞」那种鬼东西————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低吼,满是不甘与愤怒。
「还未到绝望时。」
楚凡声音依旧平静,却有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我联手。」
陆涛猛地擡头:「联手?」
「你能对付怨煞?」
「不能。」楚凡回答得干脆:「但我有计划。」
陆涛脸色凝重许多,沉声问:「什么计划?」
楚凡不再犹豫,压低声音,将心中大胆疯狂的计划,简明扼要说出。
听完计划,陆涛瞬间瞪大眼,倒吸凉气,失声道:「你这疯子————真不怕死?!」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楚凡语气平淡,却透着强韧自信。
陆涛沉默了,死死盯着楚凡面具后的眼睛,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他眼中原本的浑浊与绝望渐渐褪去,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亮了起来。
「好!」陆涛猛地咬牙:「我带你去见个人!」
他不再多言,带楚凡在复杂巷道中穿梭,最后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屋子前。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者,正坐在桌旁,擦拭一把保养极好的朴刀。
楚凡目光扫过屋内布置,又感老者沉稳如山的气息,心中已猜出对方身份陆涛的师父,青阳古城前任老捕头。
可他没想到,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隐隐散出的元波动,赫然也是神通境!
而且修为底蕴,显然比陆涛更强。
陆涛快步上前,恭敬对老者行礼,随即把楚凡的计划原原本本说出。
老者听完,手中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擡头,脸上非但无惧色,反倒露出几分畅快,还带着些许追忆的笑。
「呵呵————想不到我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临了还能有点用处。」
老捕头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也罢————这身老骨头再不动动,怕是真要生锈了。」
他目光落在楚凡身上,满是赞许与决绝:「你这娃娃都能无惧生死,把拜月教折腾到这般地步,我这老头子若不显露两手,倒真让人小瞧了青阳古城的捕快!」
楚凡心中一凛,肃然起敬,沉声道:「据我推算,时间紧迫—一—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们就会到来。」
老捕头与陆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见着决绝。
「既如此,事不宜迟。」老捕头起身,将朴刀稳稳挂在腰间:「我们现在就跟你出城,去枫叶谷!」
「先不急。」楚凡放下包袱,从中取出两件短袖马褂,递与老捕头和陆涛。
「这是何物?」老捕头与陆涛皆是一愣。
「这是乌金缠丝织的马褂。」楚凡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是我杀了那些拜月教徒,拆了他们的手套,重新织就的。」
「两位各穿一件,危急时可保性命。」
老捕头与陆涛对视一眼,看向这戴鬼面之人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楚凡携老捕头、陆涛翻过城墙,刚入城外夜色————
青阳县衙,后院房。
此地与外界的破败混乱,判若两地。
红木雕花窗棂紧闭,既隔尘嚣,也挡了大半光线。
室内燃著名贵宁神香,青烟袅袅,本应安神,此刻却满室压抑暴戾,几乎凝为实质!
往日里面带和煦、看似温文的父母官张云鹏,此刻背门立在阴影里。
官袍虽齐整,背在身后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发颤。
地上满是上好瓷杯的碎瓷,茶叶水渍溅得四处,狼藉不堪。
他身后,三名黑衣汉子单膝跪地,气息阴冷,头颅深埋,连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察觉,前方那道背影散发出的怒意,何等恐怖一恰似一座待爆火山,要将周遭一切焚毁!
张云鹏转过身,扫过三人,深吸一口气,想平抑心绪。
此事本与三人无关,以他往日性子,断不会将怒火撒在旁人身上。
可此刻,他的情绪已有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