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已经来临,风是暖的,裹着青草和新芽的气息。
只有渔栏码头,血腥味盖过了鱼腥味,随风飘散————
楚凡与赵天行不知,他们刚从北城门进城一小会,另一行人便从北城门出了城。
为首之人正是夏欢欢与周野。
两人身后,跟着三名「熬筋境」好手。
五人都作寻常江湖客打扮,藏了兵刃,戴着斗笠,朝着渔栏码头方向走去。
「此次只许探查,不许生事。」
夏欢欢语气清冷,叮嘱道,「摸清码头人手、换防时辰,还有那淬骨境头目的行踪便可,切不可打草惊蛇!」
「知道了。」周野脸上有些不以为然。
夏欢欢这话,似乎只对他一人所说。
但他也只能点头周野心里仍觉得,以五人之力强攻一个只有「淬骨境」坐镇的码头,根本易如反掌。
毕竟,欢欢在上月也突破到「淬骨境」了。
一行人出了城郭,沿黑水河而行,路上行人渐稀。
眼看离渔栏码头越来越近,后方道路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滚来,烟尘漫天!
夏欢欢脸色微变,立刻擡手止住众人:「躲起来!」
五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如狸猫般钻进道旁芦苇荡。
他们屏息凝神,透过苇叶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官道上,一队队血刀门骑手策马狂奔,个个身着黑衣、腰佩弯刀,脸上满是惊怒与杀气!
粗略一看,竟不下数十骑,其中不乏气息强悍之辈。
马蹄践踏泥土,队伍浩浩荡荡,竟有倾巢而出的紧迫感!
芦苇丛中,五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等血刀门的人远去,周野才压低声音惊呼道:「怎么回事?血刀门疯了?调这么多人去自家码头?」
「难道我们要动渔栏的消息,泄露了?」
夏欢欢秀眉紧蹙,心中念头急转————
血刀门近日连遭打击,人手本就吃紧,若非出了天大的事,绝不可能这般兴师动众。
「情况有些不对。」
她沉声道,「此刻码头必是龙潭虎穴,我们若贸然过去,被认出来历,怕是顷刻就有杀身之祸!」
计划彻底被打乱,五人脸色阴晴不定。
正当几人眉头紧锁之时,又见几名渔民从码头方向赶来,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惊惧。
夏欢欢心中一动,使了个眼色。
一名手下会意,悄然潜出,很快便把一位老实巴交的老渔民「请」了过来。
老渔民见他们藏头露尾,气势又凶,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颤。
「老丈莫怕。」夏欢欢尽量让语气温和:「我们是行脚商人,就想问问,前边渔栏码头出了何事?怎会有这么多血刀门的人?」
老渔民惊魂未定,咽了口唾沫才道:「几位还不知道?出大事了!渔栏————
渔栏码头让人杀了个血流成河!」
「什么?!」周野失声惊呼,差点跳起来。
夏欢欢也瞳孔一缩,急问:「何时的事?谁干的?」
「就今早!」老渔民道,「死了好多人————连坐镇的刘爷都死了——脑袋都让人砍了!钱也被抢光了,就剩些铜钱!」
「血刀门这是刚得信,才疯了似的赶过去呢!」
确认消息,芦苇荡里的五人瞬间陷入死寂。
放走老渔民,周野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泥地上,低吼:「岂有此理!老子筹划这么久,竟被人捷足先登!」
「到底是谁?让老子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气得差点呕血,五内俱焚!
昨日他还对着地图推演许久,还想着如何分赃,谁知竟是白忙一场,连口汤都没喝到!
夏欢欢脸色也不好看。
她强压下挫败与恼怒,冷静分析道:「能这么快拿下渔栏,绝非寻常势力。
要么是铁衣门,要么是城内四大家族—只有他们才有这实力和魄力。」
「其他那些个小帮派,即便是有几名淬骨境,也断然不敢跟血刀门作对!」
「真是晦气!」周野骂了一句,看着远处烟尘,知道渔栏之事已与他们无关
再留在此地,若撞上血刀门大队人马,更是麻烦。
「走,先回去!」
夏欢欢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肥肉不止一块,再找其他目标便是。」
「这一次,下手须快一点了。」
五人压下满腔憋闷,悄然退走。
来时踌躇满志。
归时意兴阑珊。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抢先动手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势力,而是同属七星帮的楚凡与赵天行!
而他们苦心谋划的那些「收获」,此刻早已落到了楚凡和赵天行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