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裹着纯黑斗篷,帽檐低压,连下颌都藏于影中,只说话时能瞥见斗篷下掠过一缕灰影,似连呼吸都怕扰了满室雾气。
「黄家灭门案,是你手下人所为?」
常袍人先开了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案边——那木头光滑冰凉,而他语气里也无半分暖意。
黑袍人肩背微顿,斗篷下摆扫过地面,没半分声响:「非我手下所为。」
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黄羽不知从何处窃听我教弟子谈话,还派人追踪,死的那几个,是他们自寻死路。」
「但黄家灭门案,与我教毫无干系。」
「七星帮我已让人去问过,他们也不认。」
常袍人眉峰微挑,指尖顿在公案上,片刻后摸过一盏凉茶,却不饮,只看杯中浮光摇曳,如月影流荡。
「此事闹得太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递送府城的文书。如今北城百姓皆传是邪祟作怪,事情才算歇了。」
「只是陆涛……」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此人是一头倔驴,仍在暗中调查。叫你的人收敛些,莫惹了他,徒招麻烦。」
「不过一个捕头罢了!」黑袍人嗤笑一声,斗篷下的手似是攥紧了。
「敢插手我拜月教的事,我亲自去取他项上人头,叫他知晓规矩!」
「不可!」常袍人猛地将茶杯顿在案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黄麻纸案卷上,晕出深色印子。
他沉声道:「你可知陆涛的表兄乃是刑部郎中?」
「他若死在青阳古城,青州府城乃至京城都会惊动!」
「届时,必坏我等大事!」
黑袍人沉默片刻,才道:「那……血刀门呢?」
他语气里带着狠劲:「小小一个血刀门,也敢觊觎我教之物,不知死活!要我亲自出手,灭了血刀门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