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在硬撑。
可只要再撑十息,就够了。
他在赌。
赌他的双重领域能把阵灵钉在原地,哪怕只有十息。
赌柳如烟和雪玲珑能护住九儿十息。
赌九儿,能听见。
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萧凡从怀里掏出那只铃铛。
铃身滚烫,还在一下一下地轻颤。
那是九儿的心脉,弱得几乎摸不到了。
“九儿。”
他把铃铛举过头顶,神力灌注,声音穿透整座邪境,“萧凡哥哥来了。”
“你不是一个人在闯关。”
“睁开眼,看看我。”
叮——
铃音清越,荡开层层邪气。
邪流缠裹的茧中,九儿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她听不见了。
邪境里的最后一程,很冷。
她想起万妖阶上那个燃烧村庄的幻境。
那时候萧凡哥哥说过,往前走,别回头。
她想起本源海里那三百丈的极限,想起按上铃铛那一刻,游过最后两百丈的力气。
想起八千碑亮起时,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关都闯过来了。
就剩下三关了。
邪境里太吵,太冷,太黑。
她的神格之光已经暗到了最后一丝,意识沉在无边的黑暗里,一直在往下坠。
可就在彻底坠落的前一刻,一点铃音,穿透了所有黑暗。
那是她和萧凡的铃铛。
天狐族的传心铃,一人一只,铃声所及,即是彼此。
“萧凡哥哥……”
九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黑暗里,她抓住了那一点铃声,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绳。
神格深处,那缕将熄的金光,猛地一跳。
紧跟着,是第二跳,第三跳。
天狐皇血轰然燃烧!金色的神焰自她周身炸开,缠在她身上的万千邪流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冰雪消融。
九儿睁开了眼睛。
金瞳,璀璨如火。
“敢困本姑娘……”她握住剑,寒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剑,自内而外!
金色的剑光自邪流之茧中冲天而起,像一柄开天的巨刃,将整座邪境从正中剖成两半!
轰隆隆隆——
邪境崩塌了。
青黑色的天幕寸寸碎裂,万古不化的邪气在崩塌中尖啸着消散。
一线天光自裂缝中刺进来,落在九儿飞扬的红衣上。
“九儿!”
萧凡踏着坠落的邪流残骸冲天而起。
九儿自半空坠落,看见那道迎着天光冲上来的身影,眼睛一弯,所有的力气都松了。
她扑进萧凡怀里。
两个人抱着彼此,从三百丈的高空一路坠下,砸进崩塌的邪境废墟,谁都没撒手。
“萧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