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曜辉凤的尾羽。
整整七根,每一根都有丈许长短,金红色的羽翎上,日精之火凝成的纹路如熔金流淌,往那儿一摆,院子里的温度陡然攀升了十度,石台边缘的苔藓转眼枯黄卷边。
“这是……”
黄爆爆的声音卡住了。
“日曜辉凤的尾羽。”
“虚神境巅峰神兽一身精华,七成在妖丹,三成在这七根尾羽上。”
“你的焚天妖鞭走的是爆裂一路,日精之火是诸天至阳至烈之物,二者相性契合,正好进补。”萧凡道。
“给我的?”黄爆爆瞪大了眼睛。
“不给你给谁。”萧凡失笑,“去吧,找间静室,我替你护法。”
黄爆爆捧着尾羽,围着院子连转了三圈,嗷一嗓子冲进了静室,关门之前又探出半个脑袋:“师兄,等我出来!”
炼鞭用了整整三日。
静室里,焚天妖鞭悬在半空,七根尾羽的日精之火被萧凡以大日寂灭炎为引,一缕一缕地抽出来,熔进鞭身。
原本赤红的长鞭上,渐渐浮起一层金红色的纹路,如岩浆在岩石的裂缝里流淌。
最后一缕日精之火入体,长鞭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鞭影横空。
黄爆爆一鞭抽在院角的试功石上,那块能硬抗神帝境全力一击的青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抽得四分五裂,断口处平滑如镜,齐齐地化作了琉璃质。
一鞭之威,可见一斑。
“哈哈哈哈!”黄爆爆仰天大笑,鞭子往腰上一缠,整个人红光满面,“痛快!太痛快了!师兄,这鞭子现在叫什么好?还叫焚天妖鞭吗?我觉得配不上它了!”
“焚天,焚的就是这满天神佛。”萧凡道,“名字不用改,鞭已不是那条鞭了。”
“说得对!”黄爆爆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鞭身,“还是师兄有学问!”
兴头上来,她又连抽三鞭,鞭影过处,空气噼啪炸响,热浪滚滚。
抽到第三鞭,手腕一抖,鞭梢精准地卷住了大黑狗的耳朵。
“嗷呜!黄丫头你干什么!”
“试试准头!”
大黑狗酸溜溜地蹲在墙角,尾巴甩得啪啪响:“见者有份啊,怎么没人给本座炼点什么?本座要求不高,随便来套犬牙……不是,龙牙打造的项圈就行,要镶灵晶的那种。”
“你一条狗,要什么项圈。”
“项圈显气质!”
“再说了,”大黑狗不死心,“日曜辉凤一身是宝,妖丹萧小子自己炼了,尾羽给黄丫头了,剩下的凤骨凤髓呢?哪怕赏本座一根凤骨头磨牙也行啊。”
“凤骨我留着有用。”
“磨牙都不配吗?!”
一人一狗斗嘴的当口,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却是苍狞来了。
这位苍狼一族的弟子头目,此刻的模样很是狼狈。
眼圈乌青,法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进门先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院里没外人,才快步走到萧凡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
“前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小的今日来,是投诚的。”
萧凡挑了挑眉,没扶他:“起来说话。投什么诚?”
苍狞没起,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兽园巡值的腰牌,凭它,园子里除了后崖禁地,哪儿都能去,什么时辰都能去。”
“小的知道,前辈如今在查兽园的案子。”
他的声音又低了三分,“小的在兽园当了三十年的差,园里一草一木,膳房一粥一饭,库房一进一出,没有小的不知道的。”
“前辈若是要眼线……”
他抬起头,眼里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小的这条命,这条眼线,都是前辈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大黑狗凑到萧凡耳边,压低声音:“萧小子,小心有诈,这帮狼崽子昨天还喊打喊杀,今天就来投诚,变得也太快了。”
“不是变。”萧凡看着苍狞,缓缓道,“是怕。”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狼妖。
三十年的老兽园,五脉的夹缝里讨生活,昨天亲眼看见了凤凰发狂的邪异,看见了五脉长老和副宫主联袂问罪,又看见了宫主的改判和归藏长老的站台。
这头狼不傻。
它嗅到了风向要变,提前给自己找了个新主子。
“你倒是机灵。”
萧凡接过腰牌,掂了掂,“说吧,你想要什么?”
“小的什么都不想要。”苍狞咬牙道,“小的只求一条,真出了事的时候,前辈能拉小的和小的这一支族人一把。”
“就这?”
“就这。”苍狞苦笑,“前辈有所不知,苍狼一脉在道宫里,看着横,实际是最没根基的。”
“五脉里,就数我们被使唤得最狠,背锅背得最多。”
“凤凰这一死,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准是我们兽园的看兽弟子。”
“与其等着当替死鬼,不如早做打算。”
萧凡沉默了片刻。
“腰牌我收下了。”
他把腰牌揣进怀里,“你这条眼线,我也收下了,从今往后,兽园和膳房的动静,每日一报。”
“尤其是——”
他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
“灵草的发放,库房钥匙的动向,还有,最近有没有生人进出。”
“小的省得。”
苍狞用力点头,“不瞒前辈,这三条线,小的这几日也咂摸出些不对味的地方。”
“灵草每月初一、十五发放,账面是平的,可园里的青玉髓草,月月都短三成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