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的虚空兽尽数散去,临走之前,那头老兽又朝着星舟的方向,深深俯首三次。
大黑狗的肚子也总算消停了。它揉着恢复如初的肚子,瘫在甲板上长吁短叹:“本帝这次亏大了……吃了十万兽潮,一口肉味都没尝出来……”
“你就知足吧。”
黄爆爆一鞭梢敲在它脑门上,“吃了一整个兽潮核心,白捡一个神帝境,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大黑狗想了想,深以为然,顿时不哼哼了。
“好了,此间事了,也该重新上路了。”
萧凡振臂一挥,星舟再次启航。
……
星舟离开兽潮战场,在星海上走了七日。
第八天,前方的星域变了颜色。
原本漆黑的虚空,渐渐透出一种温润的青金色。
星光穿过薄雾般的青色气流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整个人都泡进了温泉里。
“妖神本源。”
星璃掌托万星命盘,感受着虚空中流淌的力量,轻声道,“好浓郁的本源之力。”
“这片星域,已经被妖神本源浸透了几万年。”
话音未落,九儿眉心的神格,自己亮了。
金色印记浮出眉心三寸,光华流转,与虚空中弥漫的青色气流遥相呼应。
斩妖剑自动出鞘,绕着她欢快长鸣,剑身上的金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九儿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萧凡问。
“不知道。”
九儿按住自己的心口,声音有些发飘,“就是觉得,前面那个方向,好亲切。”
“像是……有人在叫我回家。”
萧凡望向青金色星域的深处。
星舟驶入青金色的雾海。
雾气擦着船身流过,竟在水面上照出一行行若隐若现的古老妖文,像有谁在星海里写下的族谱。
九儿每多看一行,眉心的神格便亮上一分,斩妖剑更是兴奋得在她身边上蹿下跳。
“别急。”
九儿按住剑柄,小声哄它,“到家再吃。”
黄爆爆趴在船舷上看得眼热:“这地方不错啊,本源浓成这样,在这儿睡一觉都顶外界苦修半年。”
“睡吧。”
萧凡道,“睡着了就有人来请你下去。”
黄爆爆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萧凡却没有笑。
他想起出发前星璃的那次推演。
妖神道宫方向,绿气冲天,凶兆隐现。
当时他们星舟未至,鞭长莫及,只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如今人到了,那座宫城就在眼皮底下,青金万丈,气象恢弘。
可萧凡望着它,总觉得那漫天的青色光芒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像一幅华美的画卷,画芯里却浸了水。
那里,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宫城悬浮在星海中央。
九颗巨大的妖星拱卫四周,亿万道青色光带绕着宫城缓缓流转,远远望去,像一头沉睡在星海里的远古巨兽。
妖神道宫,到了。
就在这时,三声鸾唳自前方传来。
一队妖修踏空而至。
为首的是个青甲妖将,人身鹏首,背后一双铁翼展开足有十丈,手执长戟,横在星舟之前。
“妖神道宫星域,外舟止步。”
青甲妖将的声音公事公办,“报上名号。”
萧凡袖袍一拂,一枚令牌飞出,悬停在妖将面前。
令牌通体紫金,正面刻着一座星山压月,背面两个小字:萧凡。
妖将身后的几名巡守弟子,目光也在星舟上扫来扫去。
扫到雪玲珑时,齐齐打了个寒颤,扫到大黑狗时,都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一只刚化形没几天的狗妖,化形化得还有几分狗模狗样。
“看什么看?”
大黑狗斜睨回去,“没见过这么英俊的化形?”
那几名巡守弟子收回了目光,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星陨神宗的人,怎么敢往咱们星域跑……”
“听说上个月,法武堂在边境星路上跟星陨神宗的队伍干了一仗,伤了十几个人……”
“难怪将爷脸色那么差……”
声音不大,星舟上却个个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一清二楚。
萧凡垂了垂眼。
难怪一枚圣子令递出去,换来的是一张冷脸。
这两家之间的梁子,比星图上标注的深。
星陨神宗的圣子令。
青甲妖将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敬畏。
是冷淡。
“星陨神宗的人。”
他收起长戟,语气淡了几分,“候着。”
说完,他转身振翼,朝着宫城掠去,连个“请”字都懒得说。
“嘿,这什么态度?”黄爆爆的眉头当场拧了起来。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