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仙虫。”
萧凡不给它喘息之机，左袖挥出，墨绿色的虫群如潮水般顺着霸体上的裂纹钻了进去。
亿万口器开合，疯狂地啃噬着盘踞在经脉里的混沌邪气。
啃噬所得的力量化作一道道暖流，顺着虫群反哺回萧凡体内。
“该死！该死！该死！”
绿妖星衡疯了一般挥掌拍击周身，掌风过处，噬仙虫成片成片地爆成血雾。
但虫群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而星辰魂火，还在一寸一寸地往里烧。
“你以为……这样便能赢？”
绿妖星衡忽然不动了。
他僵立在甬道中央，墨绿色的右眼里翻涌起疯狂的光。
紧接着，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周身经脉根根暴起，碧蓝与墨绿交织的神力如沸腾的岩浆，朝着丹田疯狂汇聚。
“这具身子，本尊不要了。”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但在走之前，本尊要你一缕神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绿妖星衡的丹田轰然炸开。
那并非普通的自爆。
是以这具道神境肉身的丹田为弓、经脉为弦、燃烧的神魂为箭，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凝成一道指头粗细的墨绿色尖芒，朝着萧凡心口暴射而出。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也太近了。
萧凡瞳孔骤缩，冥魂盾横挡在身前，星辰魂火回卷护体，双重领域疯狂收拢。
“噗。”
一声轻响。
墨绿尖芒没有刺他的咽喉，没有刺他的眉心，甚至没有刺穿冥魂盾。
它精准且刁钻地，刺向了萧凡心口外溢的那一缕阴阳神力。
那缕因全力催动领域而外放于体外、与天地交感的黑白之气，是它的目标，也是它的猎物。
尖芒炸开。
化作一张贪婪的墨绿大嘴，一口咬了上去。
“撕拉——”
萧凡闷哼一声，脸色骤然一白。
一缕黑白交织的阴阳神力，硬生生被从他的心口撕扯了出去。
那墨绿大嘴咬着这缕神力，头也不回地顺着甬道激射而出，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十倍。
沿途的噬仙虫疯狂扑咬，却被它一一撞碎。
它冲出石室，冲出地面，冲向碧落城边缘那道星脉破裂后留下的地缝，一闪而没。
“萧凡！！！”
绿妖之祖最后的声音从地缝深处传来，怨毒、尖利、却又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癫狂。
“谢了，你这缕神力，本尊笑纳了！”
“待本尊炼化了它，参透了阴阳轮转的奥秘。下一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声音消散。
石室之中，被抽干了所有力量的残躯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星神霸体彻底碎裂，露出里面那具千疮百孔、道基尽毁的苍老身躯。
星衡仰面躺着，浑浊的左眼艰难地转动，望向萧凡。
“它……走了？”
“走了。”
萧凡收剑，蹲下身，阴阳神力渡入他的经脉，护住那最后一点心脉之火。
“老朽……早就该死了……”
星衡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多活这一口气，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那东西往星脉深处去了，碧落城的星脉，连着众神界南部的古星墟，它受了重伤，必会找个地方蛰伏炼化你的神力……”
“短期内，它顾不上碧落城了……”
“但你要小心，它得了你的神力，便能推演出你的气机，从今往后，你在明，它在暗……”
说到最后，老人的眼皮一点点垂了下去，声音彻底低不可闻，只余胸口一点微弱的起伏。
石室外，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黄爆爆第一个冲进来，红发上还沾着烟尘，一眼看见满地昏迷的百姓，又看见气息奄奄的星衡，到了嘴边的一连串问题硬生生咽了回去。
雪玲珑、柳如烟、星璃依次而入。
星璃蹲下身，以万星命盘罩住星衡残躯，银辉洒落，替他锁住了那口将断未断的气。
“命保住了。”
她轻声道，“但这一身修为，却再也回不来了。”
大黑狗最后一个探头探脑地溜进来，狗鼻子抽了抽，贼溜溜的眼睛在满室狼藉里扫了一圈：“那玩意儿呢？跑了？啧，便宜它了。”
没有人理它。
满地昏迷的百姓身上，那些墨绿色的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融，化作点点灰屑。
片刻之后，第一声咳嗽响起，紧接着，呻吟声此起彼伏，七八十名被掳走多日的碧落城百姓，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石室上方的碧落城，暗绿的浓雾已经散尽。
满城的星脉之光重新沉入地底，碧蓝色的光晕温柔地流淌在每一条街道。
幸存的百姓推开家门，怔怔地望着天空，望着那轮重新显露出来的、干净的太阳，有人跪地嚎啕大哭，有人相拥而泣。
这一场持续了月余的噩梦，终于醒了。
石室之中，萧凡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上方，阴阳神力缓缓汇聚，黑白二气交织流转。
可就在那流转的光晕之中，缺了一道发丝般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