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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八百多万人,九十来所大学,一条长江穿城而过,南岸北岸的人说话口音都不一样。”

“这里的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是代市长,不是市委书记,别把手伸太长。

陈默点了点头接话道:“普书记说的是。”

“我来江州是做政府工作的,党委这边有您把方向,我踏踏实实做好市长该做的事。”

普浩天看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一秒钟,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诚意。

然后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后,才说道:“你在永州做的事我看过,港口、大桥、产业园,一样一样做得很实在。”

“但那是永州的做法,江州不一定行。”

“为什么不行?”陈默淡淡地问道。

“因为江州的利益格局比永州复杂十倍。”普浩天也淡淡地应着,“永州是穷地方,盘子小,没什么油水,你去改革阻力不大。”

“江州不一样,这里是省会,八百多万人,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双手伸着。”

“码头上的事,急不得。”

“码头上的事”。这是第二次有人在陈默面前提到码头了,上一次是周明远在电梯里说何绍基分管城建和港口。

“普书记说的码头,是实指还是虚指?”陈默问。

普浩天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两个人沉默了。窗外能看到市委大院里的一棵老梧桐树,叶子在风里微微晃动。

陈默换了个话题:“普书记,您在江州多年了,觉得江州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普浩天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茶汤,像是在茶水里找答案。

几秒钟以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默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问题不在看不看得见,在动不动得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

陈默心里一紧,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它意味着普浩天知道江州有问题,知道问题在哪里,甚至可能知道问题背后站着谁。但他选择了不动。

是不敢动?不想动?还是在等一个人来动?

普浩天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伸了伸手示意谈话结束:“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儿。”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门开着。”

“好,谢谢普书记。”陈默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握了握手。普浩天的手很干燥,握手的力度比何绍基大一些,但松开得很快。

孟海在门口等着,领陈默出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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