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基走到走廊尽头,他的秘书小曹迎了上来。
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何绍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给蒋省长打个电话,就说新来的这位不太安分,第一次开会就拿数据砸人。”
小曹“嗯”了一声后,问道:“还说别的吗?”
“再说一句,我看他不是来守摊的。”何绍基又补充了一句。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何绍基脸上那层客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陈默在会议室里多坐了一会儿,周明远在旁边收拾东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等陈默开口。
“周秘书长。”
“陈市长您说。”
“帮我找两样东西:一个是江州八十九所高校的完整名单,包括在校生人数、毕业生就业去向统计。”
“另一个是港口近三年的吞吐量数据和效率指标,要真实的,不要给省里汇报用的那份。”
周明远的手停了一下后,说道:“高校名单我这边有,教育局的年报里都有,我回头给您送过来。港口的数据嘛,”
他犹豫了一下,“这个可能要跟何市长那边协调一下,港口的数据一直是城建口在管。”
陈默看了他一眼:“我是市长,我要的数据还需要协调?”
周明远愣了一秒,然后赶紧点头应道:“明白了,我直接跟港口管理局要。明天给您。”
“今天下班之前。”
“好,今天下班之前。”
陈默站起来,拿着那份数据材料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那一刻,里面站着魏副市长。
两人对视了一眼,魏副市长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电梯门关上,“陈市长,”魏副市长的声音很轻,“刚才那组数据,是您自己整理的?”
“怎么,有问题?”
“没有,数据没问题。”魏副市长犹豫了一下,“只是,以前没人拿出来说过。”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电梯到了后,他走了出去。
魏副市长在电梯里站了一会儿,直到门快关上的时候才伸手按住,走了出来。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低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会议室里,周明远收拾完记录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见过两任市长,没有一个在上任第一天就拿数据拍桌子的。
这位新市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