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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副市长听了这话,有的点头附和,有的低头喝茶不表态。

陈默没有立刻接话,他从桌上那份材料里抽出了一张纸,摊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

“各位看一组数据。”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江州GDP全国排名,2020年第八,2021年第九,2022年第十,2023年第十一,今年上半年的预估排名是第十二,五年连降四位。”

他停了一下,翻到第二页。

“人均可支配收入,同级别城市中排倒数第三。”他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高校毕业生本地留存率,百分之二十八,不到三成,全国同类城市中最低。”

“我们有八十九所高校,一百三十万在校生,每年三十万毕业生,留下来的不到九万人。”

“剩下的二十一万去了哪里?去了沿海。”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说道:“港口货物平均滞港时间,七点二天,同级别内河港口中排名倒数第一。”

“隔壁的岳城港是两点八天,我们是人家的两倍半还多。”

陈默说完,把那张纸放下,环视了一圈后,又说道:“这些数据,各位比我清楚。”

“我想问一个问题:这叫按部就班在推进?”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钱副市长低下了头看着桌面,张副市长的表情有些尴尬,李副市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孙副市长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何绍基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接话道:“陈市长说得对,数据确实不好看。”

“不过这里面有很多历史原因,江州的底子跟沿海城市没法比,先天条件在那摆着,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只是见效慢了一点。”

“我没说要一朝一夕解决。”陈默的语气很平静,“我说的是一周之内交一份报告,搞清楚现状。”

“连现状都不摸清,怎么谈解决?”

何绍基没有再说话,陈默把目光转向其他人后,问道:“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陈默便又说道:“没有的话,那就这样,一周之内报告交到秘书长这里。”

“格式不限,我要的是真实情况,不是套话。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落,副市长们开始往外走。

何绍基站起来的动作不快,理了理西装的领口,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他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微微点了个头后说道:“陈市长,这周我把城建和港口的材料整理好给您。”

“好,辛苦何市长。”陈默应着。

何绍基走了出去,周明远收拾记录本的时候偷偷看了陈默一眼,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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