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的尸体孤要带走。”
“是,王爷。”
燕理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要进宫面圣。
“臣恭送王爷!”程泰在身后弯腰高呼,听不见脚步声后,他才起身对县丞说道:“派人把尸体送去王府。”
“下官遵命。”县丞拱手答道。
程泰则是匆匆前往东宫见太子。
“臣参见太子殿下!”
“这么晚了,程县令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太子温文尔雅的询问道。
程泰声音干涩的说道:“臣是为了疯马撞死人一事,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叫赵盼儿,是秦王侍女…“什么?”太子豁然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程泰,“死者是二弟的人?”
“回殿下,正是,而且秦王与之感情颇深,刚刚见过赵盼儿尸体后是红着眼睛离开的,要求臣法办撞死人的凶手。”程泰一五一十的交代道。
太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片刻后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如水。
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故意挑拨他与燕理的关系,冯会的死还能说只是巧合,但再加上赵盼儿就不巧了啊!
“来人!”他冷着脸喊了一声。
“殿下!”
燕爽寒声说道:“去,立刻将今天当街撞死人的那名亲卫带过来。”
“卑职遵命!”
“请程县令稍等片刻,孤有些事要问此人,问完后交由你带走。”燕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说道程泰拱手答道:“多谢殿下。”
很快燕爽派出去的人去而复返。
但并没有带回那名凶手。
“带的人呢?”燕爽皱眉质问。
其中一人答道:“启禀殿下,王二他已经死了,在家中上吊自杀。”
“什么!”燕爽脸色再次骤变。
程泰面无表情,觉得太子是演戏给自己看,王二肯定就是他灭口的。
燕爽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笼罩了自己,“去将王二的尸体送到县衙验尸,再去请秦尚书来东“殿下,既然如此,那臣就先告辞?”程泰起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燕爽点点头,嘱咐道:“王二的验尸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孤。”
“臣遵旨。”
与此同时燕理已经见到了燕荣。
“理儿,这么晚了你来作甚?”
燕荣好奇的问了一句。
“求父皇赐死儿臣!”
燕理扑通一声跪下高声说道。
把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包括燕荣,他皱眉嗬斥道:“好端端的,又说什么胡话?快起来!”
“儿臣不是说胡话,反正这么下去活着也没意思。”燕理语气哽咽。
燕荣这才注意到燕理来之前似乎就哭过,立刻起身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给爹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谁让你受委屈了?有爹给你做主呢。”
“父皇,你可还记得上个月儿臣的乐师先生被大哥亲卫所杀?”燕理吸溜吸鼻子,一脸委屈巴巴的问道燕荣点点头,“这事朕记得,你顾念兄弟之情没有闹大,很不错。”
“儿臣顾念兄弟之情,但是有人却不顾忌啊。”燕理自嘲一笑,满脸愤懑的大声说道:“就在今日儿臣心爱的女子又被大哥一名亲卫杀死!”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燕荣脸色严肃起来,他知道,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兄弟俩将会彻底翻脸。
燕理眼泪已经无声流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臣上个月遇到一名女子,甚爱之,甚至准备上书父皇和母后娶她为正妃,但是今日,她出府为儿臣准备十六岁生辰礼时,却被大哥狩猎回来随行的亲卫纵马撞死。”
说完后他停顿了一下,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说是马匹发狂,多好的借口,这马早不发狂晚不发狂偏偏就这么巧,街上有那么多人不撞也偏偏那么巧,父皇,这绝不是巧合!”
“理儿你莫急,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你大哥向来敦厚……”燕荣觉得大儿子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父皇!”燕理悲愤的喊了一声打断他的话,咬着牙说道:“冯先生遇害时儿臣就已经生疑,派人暗中盯着凶手家眷,凶手一普通亲卫,就连其在京中居住的房子都是长期租赁的。
可他家眷离京时,却雇了整整三辆马车,大包小包拉了满满三车!我为顾全大局打碎牙往肚里吞,忍了。
可是今日我痛失所爱,叫儿臣这还怎么忍啊!何况如大哥这般怀疑儿臣身边出现的任何陌生人、这般心狠手辣无情,儿臣又能活到几时呢?”
燕荣如遭雷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沉声问道:“你所言当真么?”
“父皇大可派人去查,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燕理斩钉截铁的保证。
燕荣回头对刘海使了个眼色。
刘海点点头出了门。
燕荣又下令道:“召太子进宫。”
此刻,东宫,燕爽把事情给秦玉讲了一遍,“先生,这明显是有人欲离间我兄弟二人,还请先生教我。“如殿下所言,这两件事背后确实有人在操控,可殿下觉得谁会这么干呢?”秦玉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
燕爽沉吟不语,片刻后苦恼的摇了摇头,“先生,孤实在没有头绪。”
“那殿下有没有想过是秦王殿下一手策划。”秦玉语气冷酷的说道。
燕爽愕然,“这……怎么会……”
“殿下呀,怎么不会?”秦玉思路清晰的沉声说道:“同为皇子,更得陛下喜爱的秦王殿下就当真能对大位没有半点想法吗?以臣之见,不然。
秦王这些日子是怎么做的?深居简出、其孝名人尽皆知,对殿下也处处恭敬,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个孝顺父母兄长,对皇位没有想法的贤王。
单独冯会一事还好,都只会觉得是巧合,可再加上赵盼儿,那在外人眼中恐怕都觉得是殿下你刻意为之。
殿下你对这样的贤明孝顺的弟弟步步紧逼,那外人看来就会觉得你刻薄狠辣,而更关键的是陛下的看法。
陛下本就不太喜欢殿下,眼看殿下你对他更喜欢的秦王这般狠辣,会因此更不喜你,反之愈加心疼秦王所以这两件事看着秦王似乎是受害者,但其实他才是最大受益者。”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燕爽就信了大半,可还是有些不愿接受,“先生会不会想多了,二弟才十五岁,他怎么会有如此心机?“或许是有人在为秦王殿下出谋划策,又或许是他天赋异禀。”秦玉眼神复杂,秦王这招玩得可太妙了。
燕爽一时无言,从感情上他不愿相信弟弟算计自己,但是从理智上他知道秦玉分析的有很大概率是真相。
“他何至于此啊!就为了一个储位要兄弟相残?”燕爽痛心疾首道。
“殿下!”秦玉面色一肃,起身盯着他语气严厉的说道:“什么叫就为了一个储位?你把这当什么?是当过家家吗!储君将来要承担的是治理天下之大任,又岂能容你如此轻视之?
若殿下真这么不以为然,真这么轻视天下和百姓,那以臣之见还是主动将储君之位让给秦王殿下吧,既为天下百姓好,也能避免兄弟相争。”
燕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他也很想当皇帝,当然不可能真把储位让出去“孤失言,请先生见谅,今后不会再口不择言。”他躬身一拜说道。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匆匆前来。
“启禀殿下,宫中来人,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太子下意识看向秦玉。
“如果我刚刚推测为真,秦王殿下正以受害者的姿态在陛下面前告殿下的状,若真是如此的话也就证明一切皆他谋划。”秦玉捋着胡子说道。
燕爽求教,“那孤该如何应对?”
“秦王准备充分才骤然发难,没有万全之策。”秦玉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请皇后娘娘出面,同时以退为进,向陛下表示你原以放弃储位让给秦王以证清白。
这只是么一来殿下虽然肯定不至于草草丢了储位,但在陛下心中的形象会更不讨喜,而秦王能从陛下那得到更多补偿与恩宠是难以避免的。”
怪就怪秦王藏得太深,才给了他机会如此顺利的布成此局算计太子。
“是孤忽视了二弟!”燕爽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种招数他也只能用一次,别想有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