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这个姓其实并不多见,除了林灿,王建业真不认识第二个姓林的。
难道真的是那个年轻人,那个他曾经私下里觉得过于顺遂、甚至隐隐有些嫉妒和忌惮的年轻同事。
“您说的是……是……林灿先生?”王建业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想做最后的确认。
纪栓似乎对王建业这种激动并不意外,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林……林灿先生他……”王建业喉头哽住,想到自己之前的小心眼,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堵在他的胸口,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化为最朴实的一句。
“请……请代王某,叩谢林先生大恩!此恩……王某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纪栓微微一笑,“王先生家中今晚想必也受惊不小,早些安顿吧。告辞。”
说完,不再给王建业继续追问的机会,纪栓带着手下,步履从容地走下楼梯。
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下方更浓的黑暗之中,那沉稳的皮鞋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几下,也终于彻底消失。
王建业呆立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至完全被夜风吹散。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窗外传来远处弄堂里依稀的声响,显得那么不真实。
此刻,一种巨大的羞愧感再次涌上,比刚才更甚。
自己那点可笑的资历傲慢和文人相轻的酸气,在林灿这于自己一家陷入危难之时伸出的援手面前,显得何等卑琐渺小!
但同时,一股更加汹涌滚烫的感激,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这感激里,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林灿,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正呆立着,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楼梯口和四周的门却接二连三地打开了。
刚才这里的动静,周围的邻居也隐隐听到了一些。
先是对门老吴家,门缝彻底敞开,老吴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残留着惊疑,但看到王建业独自站在门口,楼道里除了些微异味已无旁人,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紧接着,亭子间的陈先生也打开了门,后楼的周师傅夫妇,以及其他几户邻居,都像解除警报般陆续出现在楼道里。
方才那番动静实在太大,砸门、惨叫、哀嚎、求饶……虽然各家都紧闭门户不敢窥探,但那令人心悸的声响和隐约传来的对话,足以让他们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此刻彻底安静,又听到有人下楼离去,他们才敢出来查看。
“建业,你……你没事吧?”老吴最先开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着王建业,见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上似乎并无伤痕,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呢?走了?”
“走了,都走了。”王建业回过神,对邻居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调整着呼吸和表情。
“哎呀,可吓死人了!”周师傅的老婆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在屋里听着,像是打起来了?还有骨头响?是……是你朋友来了,把那些人赶跑了?”
“朋友……”王建业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苦笑。那样的人是“朋友”吗?
但他无法解释,只能含糊地点点头,“是……是几位认识的人,来帮忙把事情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