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喝了一杯香槟后,两人从画廊中走了出来,重新上了车。
“去东区白教堂巷老铁锚酒吧!”林灿对陈文彬说道。
汽车驶离充满艺术气息与胜利狂欢的切尔西区,穿过泰晤士河上的桥梁,再次扎入东区迷宫般狭窄昏暗的街道。
越靠近白教堂巷,窗外的景象便越发与“鸢尾花与星辰”画廊内的明亮、欢腾、香槟气泡的上升感背道而驰。
这里的光线是沉坠的,气息是淤积的,连偶尔传来的声响都带着粗粝与压抑。
汽车在距离“老铁猫酒吧”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林灿让陈文彬自己回去,他则漫步走向“老铁锚酒吧”。
老铁锚酒吧是雾都的德林裔商人和水手的聚集点,这次英格兰德的行动对德林来说等于不宣而战,和背后捅刀子差不多。
似乎是担心这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林灿这次来的时候,就发现在酒吧外面街上巡逻的警察似乎多了那么几个,有两个警察不时把目光看向酒吧这边。
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预期的喧嚣热浪并未如上次般扑面而来。
酒吧里仍然有人,甚至比上次来时似乎还多了一些,但这里的空气就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原本总在回荡的德林水手歌谣、热烈的争论声,此刻被一种压抑的沉默和零星的、刻意压低的交谈所取代。
麦芽酒与烟草的味道依旧浓烈,却混入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与茫然。
吧台后方,那面巨大的红白黑三色德林帝国旗帜依旧悬挂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仿佛成了某种需要被凝视、却又刺痛目光的象征。
老板汉斯·穆勒站在吧台后。
他庞大的身躯依然像一座肉山,但曾经拍打吧台、声若洪钟的那股毫无保留的激昂,此刻被一种沉重的、勉力维持的镇定所取代。
他浓密的络腮胡似乎失去了些光泽,那双惯常瞪得溜圆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忧虑,但每当有客人的目光投来,他便努力挺直些腰板,试图让表情显得坚毅一些。
“嘿,卡尔,别像丢了魂似的!只是一次海上的遭遇战,我们伟大的陆军还在陆地上所向披靡,会挽回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