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搜!肯定就在附近!他跑不远!”
“妈的,挨了那么多刀,还能跑这么快,还是人吗!”
外面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翻找杂物的声音,近在咫尺。
墙洞内狭窄、低矮,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的霉味。
曲别离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剧烈地压抑着喘息,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痉挛。
小栓子紧贴着他蹲着,一只手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曲别离看向自己身旁的这个少年身形的轮廓,他做梦都没想到,此刻冒着巨大危险救了他的,是前些日子那个卑微可怜的少年。
一切就像是某种因果的轮回。
黑暗中……
小栓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害怕而控制不住地发抖,却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咫尺之外的死亡威胁中缓慢流淌。
翻找声渐渐远去,又似乎在不远处徘徊。手电的光影几次从洞口的缝隙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夜晚固有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小栓子又屏息凝神等了许久,才极缓慢、极轻微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松垮下来,但随即又强打精神,转向曲别离,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离爷……他们……好像走了。您……您怎么样?”
小栓子脸上的神色又紧张又关切。
曲别离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这少年内心深处的恐惧,以及恐惧之上,一种更加坚固的、豁出一切也要保护他的决心。
这个前些日子还在为几十块工钱绝望哭泣、任人欺凌的孩子,此刻却冒着杀身之祸,将他从必死的绝境中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