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西大陆的生意出了一点纰漏,我要协助我哥亲赴处理。
去程是“皇家信天翁号”飞艇,横跨没有你的寂静的大地与海洋,归期……难以预计。
你看,多像一出蹩脚的戏剧。
我刚决意将自己连根拔起,移栽到你的土壤,风暴却要将我吹向另一片大陆。
我会去的。因为那是我身为宁家女儿的责任,也因为——林灿,我不想成为一个只能仰望你、依附你的累赘。
我要处理妥帖那些俗务,然后,以一个更自由、更完整、也更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姿态,回来,这样,可以让我感觉更配得上你一些,更有自信不去辜负你给予我的一切。
此去经月,山海远隔。
寂静洋的波涛,会不会吞没我的思念?异国的星空,能否映照出你此刻书房灯下的侧影?
我已吩咐管家,将我闺房内那架收音机的频率,固定在每天晚九点,东方电台的波段。
我无法写信,远洋邮路太慢,且充满不确定。但无线电波和我的思念能穿越风暴。
若你……若你某刻想起我,只需在那时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
我们无法对话,但我知道,在那同一刻,你也会听到我房间内响起的声音。这会让我感觉你也在我身边。
这虚无的联结,于我,便是汪洋中的浮木。
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近乎幼稚的浪漫想象。你可以不必理会。
这只是一种笨拙的、试图让距离不那么可怕的方式。
以前我喜欢遨游世界,距离在我看来是美的。
而有你之后,我才感觉到了距离带来的煎熬。
没有你的地方,是那么的空寂与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