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敲击桌面的手指并未停下,那规律而清晰的“叩、叩”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回荡,如同精准的钟摆,丈量着赵白山心理防线上最后寸土的崩解。
他看着赵白山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
“水产加工厂……总得有个名字,我想想,是叫顺昌水产和你那冰库呼应,还是完全不相干,比如福源……海丰……顺达……安盛……时鲜……永泰这类常用的吉利字眼?”
他每报一个名字,就略作停顿。
当说到“永泰”时,赵白山眼皮下眼珠有瞬间的向右快速滑动——这是大脑检索记忆时的一种无意识反应,尽管他脸上肌肉僵硬如石,但洞察之眼下,那代表确认关联的细微气韵波动没能逃过捕捉。
名字里很可能带“泰”字,或谐音。
“好,就算有个厂名。”
林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
“那种地方,不会孤零零杵着。废河道沿岸,要么是连片的破败仓库和棚户,要么就是被新兴的物流园、小工厂包围。”
“你们选的地方,是靠近还能勉强通行的小公路,方便那辆假救护车晚上进出?还是更隐蔽,藏在巷子深处,需要七拐八绕才能到,但离水边码头更近?”
他抛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假设。
赵白山喉结剧烈滚动,呼吸愈发粗重。
当林灿描述“靠近小公路”时,他并无特殊反应。
但提到“藏在巷子深处,七拐八绕,离水边码头更近”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半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内缩了一下,那是人在听到与自身危险经历或高度警觉环境相关描述时的本能防御姿态。
地点在复杂的巷道深处,直达私密码头。
“巷子……”
林灿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线条。
“日晖区和长桥区交界的废河道,我记得有几片地方,巷子复杂得像迷宫,老本地人都容易绕晕。尤其是……靠近以前大丰纱厂旧址的那一片,还有老糖仓背后那片洼地。”
他刻意点出两个从区划资料和历史信息中提取的、具有显著地标特征的前置区域。
“大丰纱厂”四字出口,赵白山眼神有一丝茫然,反应平平。
但“老糖仓”三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