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刻意点出两个从区划资料和历史信息中提取的具有显著地标特征的前置区域,这两个区域,可以进一步的缩小锁定的范围。
这些信息,当然不是凭空从林灿的脑子里冒出来的,而是来自与之前林灿追捕食人妖狐的时候对珑海地图地毯式的检索和对比。
赵白山对“老糖仓”三个字的反应之激烈,甚至有点出乎林灿的预料之外。
当然,这种激烈,只是在林灿的眼中如此,换做别人,可能无法察觉到赵白山的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赵白山整个人如遭电击,猛地一颤,原本死盯着林灿的目光骤然涣散了刹那,仿佛被拉回了某个具体的地点。
他脸上甚至掠过一丝对特定环境的、下意识的嫌恶,或许那里有特殊的气味或环境,或者发生过的一些事情给他带来过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眉心气色剧烈翻腾,那是代表一些混乱又深刻的记忆在涌现。
“老糖仓……”
林灿捕捉到了这决定性的反应,立刻咬住不放,语气却更加淡然。
“那地方废弃快二十年了,听说里面又潮又脏,老鼠比猫大。但仓后头临河的那片洼地,地势低,平时少有人去,盖个不起眼的厂子,从主路看根本瞧不见。”
“而且,老糖仓西侧墙外,还有一棵死了很多年、但一直没倒的老槐树,光秃秃的,像个路标……”
“咯噔……”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牙齿狠狠磕在一起的声音,从赵白山嘴里传出。
他的脸色已不是惨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
林灿对那棵老槐树的描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不是一个可以通过推理广泛得知的特征,那必须是到过现场、仔细观察过周边环境的人才能注意到的细节!
赵白山看着林灿,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嘴唇哆嗦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去过……你不可能……”
林灿没有回答他这个疑问。
他缓缓收回敲击桌面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看了赵白山最后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白山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恐惧。
“南城区,日晖区与长桥区交界,废旧老糖仓背后临河洼地,西侧有枯死老槐树为参照,藏于复杂巷道深处,拥有私属水道码头,对外挂名可能含‘泰’字的水产加工厂,这里就是你交货的地方,对吗?”
林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做最终的确认,将这条清晰无比的位置信息缓缓道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赵白山早已崩溃的心防上。
他知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