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鸦青色的薄绸马甲,更显得身形清瘦挺拔。
面容清臒,短须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前,并未急于就坐,而是先面向茶客们,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洁的古礼。
下轻微的交谈声立刻止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胡不语直起身,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那双眼睛并不特别明亮,却有种洞悉世情的温润。
他微微一笑,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极有穿透力,带着一种特有的、仿佛经过岁月打磨的醇和与磁性:
“列位看官,晨安。今日天光晴好,梧影筛金,正是听一段闲话,品一盏清茶的好时辰。老朽胡不语,这厢有礼了。”
开场白简单自然,却瞬间抓住了场内气氛。
有熟客笑着低声回应:“胡先生好!”
胡不语在圈椅上安然落座,取过案上的折扇,并未打开,只是轻轻点在掌心。他略一沉吟,仿佛在挑选今日要说的篇章。
“前几日,咱们讲罢一段前朝名臣的宦海浮沉,今日,不妨换换口味,说一段奇闻,也是旧事。”
他缓缓道,语调不疾不徐,却自有节奏。
“这故事,出在咱们珑海,年代嘛……说远不远,说近,却也隔了几十年光景了。”
“说的是西城老枫泾一带,曾有一家极有名的当铺,字号‘恒裕’。”
林灿的龙井和绿豆糕此时送了上来。
他提起白瓷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碧绿的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清香扑鼻。
他端起茶杯,目光却未离开上。
胡不语的说书开始了。
“……这恒裕当铺的东家,姓余,名守义。为人最是精明谨慎,面善心奸,视财如命又能说会道。”
“凡人来当铺当东西,能当一百的他给人家八十,能当五块的就给人家三块,还能舌灿莲花,把人说得深信不疑,一个个还念他的好,故而生意兴隆,家资颇丰。”
“可这余东家有一桩心病,便是年过四旬,膝下犹虚。多方求医问药,拜神许愿,终是得一子,爱如珍宝,取名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