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自己在法庭上那般绝情地将他们赶走,虽是为了不连累他们,但也显得冷酷无情。
以腾公子的手段,但凡与他林家有过多牵连的,在元安恐怕都难以立足,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这母子二人,不得已背井离乡,流落到了这珑海市的边缘小镇。
两人无依无靠,又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生计之艰难,可见一斑。
不过,这母子二人应该也是明白过来了自己当日的用心。
林灿并未直接走向车站,而是借着暮色和街边建筑的掩护,远远跟了上去。
钱生拉着板车,并未在车站附近过多停留,而是拐进了镇子西边一片更为狭窄、房屋低矮拥挤的巷道。
这里的环境远比车站附近杂乱,空气中弥漫着煤灰、污水的气味。
最终,钱生在一条巷子深处,一个挂着「谢记杂货」破旧招牌的铺子后门停了下来,开始卸货。
林灿隐在巷口阴影处,目光越过杂货铺旁一个堆满破筐烂桶的角落,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头再次一紧的身影。
在杂货铺后门斜对面,一个几乎被杂物遮挡的屋檐下,钱生的母亲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她身前摆着那个熟悉的小簸箕,就着巷子内投下的天光,手指异常灵巧地飞针走线,缝补着一件看起来是杂货铺伙计的工装。
她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瘦小单薄却又坚定,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她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并未察觉到远处那双复杂的目光。
林灿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钱生卸完货,从杂货铺掌柜那里接过几张小额的零散钞票,小心地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