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你的措辞很不准确,我只是在清理门户而已。
庄机缓声道:当一个庞然大物长满了脓包,最好的办法不是遮掩,而是拿刀把它挑
烂,让脏东西流出来。
清理门户?你有什么资格————
就凭我是徐仁义。
庄机声音不大,语气很稳:徐天生那孙子,还有他那废物儿子,除了搞权术平衡,纵容手下贪腐外,他们还干了什么?他在掘核子集团的坟。
爱德华愣了愣,他被这一声顺口而出的孙子给震住了。
这种训斥晚辈的口吻,这种对现任董事长刻在骨子里的蔑视,让他产生一种荒谬错觉。
而你,爱德华。
庄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效忠的,是代表秩序与规则的核子集团。但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的核子,是否还值得你效忠?你试图在一个贼窝里讲规矩,这是你最大的问题。
爱德华怒极反笑:哼,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不断给我发罪证,不就是为了陷害我?
我发给你的那些罪证,有一条是伪造的吗?
庄机的目光陡然锐利,紧盯着爱德华的脸:恩格贪污实验经费、马库斯受贿、事务官利用职权铲除异己————每一笔烂帐,每一条数据,每一段录音,全都是真的。
你作为情报部长,掌握着全集团最灵敏的耳朵和眼睛,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是不是害群之马?那些事是不是真实发生过?
你明知道他们是毒瘤,却为了所谓的大局和平衡装聋作哑,直到我把这些烂肉血淋淋地塞到你面前,逼着你不得不看,你才勉强做出选择。你确定是在维护公司的利益?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爱德华仿佛回到了昔日,自己独自在办公室里接受徐仁义的厉声批评。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
虽然按照流程,这些明明是审查部的活,他只是配合协助————但这些苍白借口,在这一刻根本站不住脚。
他也骗不了自己。
爱德华,我把这些罪证发给你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庄机审视着老人,沉声说:是明哲保身,先撇清自己的责任,以免引火烧身,对吗?
不,我是为了程序正义,为了公司稳定!他嘶声辩解。
程序正义?
庄枫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爱德华,问问你自己,在那一刻起,你的本心真的没有变吗?
上个月,—13测试区的预算出现了巨额赤字,徐妄道那个蠢货,在董事会是用什么名目平的帐?
爱德华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每一条会议纪要我都倒背如流,徐妄道给的理由是严重战损。
庄机向前逼近一步,替他撕开了遮羞布:就为了填补他在门罗斗兽场豪赌捅出的窟窿,虚报了数亿的战损。可实际上,—13区连一只像样的变异兽都没出现过,哪来的仗打?
你是无所不知的情报部长,这种拙劣谎言,能瞒得过你这双眼睛?
你当然知道,你只是视而不见。你以为自己在维护摇摇欲坠的体面,只要帮他们擦干净屁股,就能换取公司那点可怜的信任。
庄机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怜悯:爱德华,即使我不推你一把,你也必然是这个悲惨结局。当窟窿大到堵不住的时候,你这个知情不报的情报部长,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爱德华的胸膛微微起伏,死盯着庄机眼睛,试图找到熟悉的老人影子。
————不管你怎么说,你依然不是徐仁义,你只是窃取了他的记忆。
怎么,你很怀念以前我铁腕下的时代,怀念我的暴君风格?
庄机看了看爱德华,又看了一眼麦克斯,沉声反问:你们真的希望我按照以前的作风来领导核子?让每个属下都活在恐惧里,每天战战兢兢地揣测我心思,生怕第二天就被送进焚化炉?
仓库里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