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烈火阻隔,后续的尸潮踩著同类焦尸,叠成一座座蠕动尸山,源源不断地扑向近战平台。
“壕沟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火?”
“长官,燃油————库存不够了。”
负责后勤的营长硬著头皮说:“城內的燃油库,这周送来不到一半的配额,我们只能————省著点用。”
“省著点用?”
指挥官冷笑一声,指著下方被尸群撕碎的变种人战士:“那你下去,跟那群畜生商量一下,让它们也省著点命来填,行不?”
营长低下头,不敢接话。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怒火。
他看著眼前摇摇欲坠的防线,看著那些来不及修补的坑洼墙体,混凝土基座被刨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的生锈钢筋。
其他阵线,恐怕也同样悽惨。
“打开记录仪。”指挥官沉声命令。
旁边的军官一愣,隨即慌乱举起手中的战术终端,镜头对准下方战场。
“给我拍清楚点,把这些断肢残臂的画面,这些该死的空油桶,还有那些快要累死的士兵,全录下来,发给城里那些议员老爷们。
“让他们看看前线烂成什么样了,告诉他们,如果物资再批不下来,还敢剋扣燃油的话,那这道墙老子就不用守了。”
“是!”
军官大声应道,镜头恰好记录下一只行尸咬断狮人喉管的瞬间。
临海城行政厅,三楼办公室。
行政官费恩坐在办公桌后,四周被几十根金属立柱围成一个方形囚笼。
蓝白色电弧在柵栏间跳跃,发出低沉的“滋滋”声。
费恩如实匯报:“东南侧的绿皮巢穴已经成了大毒瘤,昨晚斥候回报,那里的辐射浓度在飆升,它们在酝酿一次大规模衝击————我们防线根本撑不住。”
通讯频道的另一端,是中都执政官南沧鸿,他声音沉稳平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关於调动第三兵团围剿东南侧绿皮巢穴的方案,中都议会已经驳回了。”
费恩的呼吸一滯:“理由呢?”
南沧鸿的声音平缓:“那处巢穴地形复杂,是绿皮主场,如果投入三个整编团进去,伤亡率预估超过50%。”
“长官,我们有信心————”
“绿皮族繁殖周期短,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参谋部的结论是,投入与產出严重不成正比,这是一场註定亏本的消耗战,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亏本?”
费恩猛地起身,撞得椅子哐当作响,“长官,这他妈是打仗!是在保命!你们跟我谈收益率?
”
“这是议会的最终决定。”
费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好,这个先不谈,那下半年的军费预算呢?这都拖多久了?中都议会那帮老爷到底在想什么?我的士兵拿命填防线,现在连抚恤金都发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费恩,预算委员会那边也没通过,你应该清楚这个委员会的成员构成。”
南沧鸿缓缓说道:“维特根家族的人在里面拥有两票否决权。在昨天下午的闭门会议上,他们明確表態,雷錚一天没有被捕,临海城的特別拨款申请,就一份都不会通过。”
“又是维特根————这群吸血鬼没完没了是吧!”
费恩的双手死死撑在桌面,脖颈上青筋暴起,“维特根那个疯女人被扇了一巴掌,现在就要拿临海城几百万人的命来撒气?就为了所谓的家族顏面?
“那个雷錚早就钻进深山老林,甚至可能逃到妖都去了!那里是蛮荒之地!我怎么抓?难不成让我派兵去攻打妖都?
“这简直是荒谬!”
南沧鸿接受了费恩的所有怒火,平静说道:“中都新旧势力的衝突,已经不可避免,雷錚这件事恰好撞枪口上了。”
费恩狠狠锤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执政官阁下,我们的前线已经彻底烂透了!我们的士兵现在连那点该死的燃油都要按滴省著用!如果你再不干预,这座城绝对————撑不过这个月。”
南沧鸿没接这个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