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门的人,你被埋了!”
白海的中心,忽然亮了。
不是白色的亮。
是铜色。
“轰——!!!”
一声巨响,从白海的底部冲天而起,方圆五十里的白海,从中间炸开。
不是被撕开,是被“顶”开。
成千上万条活根向四面八方纷飞,飞到半空,又一条条断成两截,白的碎屑遮住了半边天。
白海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升了起来。
张远站在半空。
他的身上缠满了活根,缠了一层又一层,那铜色的光从活根的缝隙里透出来,把缠在他身上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烧成了白灰。
“蒲山。”
他的声音压过整片白海。
“你算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什么都能埋。”
张远抬起右手。
他手背上的铜纹亮了起来,一层一层往下烧,从指节烧到腕,从腕烧到臂,烧到肩,烧到胸口。
“我这一路,从洪荒走到飞地,走过四千座界。”
“我修的不是飞地的法,也不是界外的道。”
“我修的是归一。”
他抬起拳。
“归一,就是把你们所有的东西,拆回最底下一层。”
一拳砸下。
“轰隆——!!!”
整个天地都在这一拳下晃了一晃。
不是晃。
是碎了。
从张远落拳的那一点,方圆百里的虚空向内塌陷。
虚空不是被打破的,是被“捏”碎的。
塌陷的虚空像一块被打碎的琉璃,裂出无数细纹,从中心一直裂到天边;每一道裂缝里,都漏出没有颜色的光。
那些裂缝在灰天上越裂越大,裂到半空的时候,整片天幕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冰湖,从中心向四周炸开一圈又一圈蛛网状的裂痕。
裂痕里漏出来的光,落在白灰原野上,照得那一片白海一片惨白。
白海从中间分成两半。
不是被劈开的。
是被这两半各自往下压,压成了一片平地。
活根,白灰,土,石头,全都压成了一层。
五十里的地,被压成了一张纸。
蒲山站在那层平地的边上。
他脚下,那只铜笼子已经碎了,笼子里的活根散了一地。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
“你……你一个人……”
“你带来的三千车活根,我拆了一半。”张远道,“剩下那一半,你自己收回去。”
蒲山的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没发出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张远已经到了他面前。
张远抬手,一掌。
“砰——!”
蒲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坡道断口上,坡道被撞塌了一截,碎石把他埋了半截。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到地面,张远那一掌的余劲还在他胸口里搅着,他一张嘴,喷出一口血。
“蒲山。”张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运根运了三百万年。你运的根,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