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缕混元之力。
混元之力进了三尊战傀的身子。
那三处空荡荡的心口上,重新亮起一点光。
那点光不是铜色的。
是金色的。
那光,是张远的。
光一点点长大,长成一颗新的心。
张远收回手。
三尊千丈青铜战傀,单膝跪下。
跪下去的时候,沙子往下陷了一尺。
张远看着它们。
“起来。”
三尊战傀,站了起来。
……
张远身后,三尊千丈青铜战傀立着。
他往那三尊身上看了一眼。
一尊战傀,能顶界外一名卫主。
三尊。
三尊就是三个烛厌。
有了它们,他才敢往东走。
……
张远转过身,走向那道三丈高的口子。
走到口子前面,他停下。
他回头,对着西面看了一眼。
西面三千里外,三道青色的光柱还亮着。
那是凌霄城。
张远转回去。
一步,踏进了虚空。
……
虚空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
没有地。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没有风。
没有声。
没有光。
张远往前走。
走了十步,他发现,他不知道走了多远。
走了百步,他发现,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步也是一万年。
一百步,也是一息。
他试着说了一句话。
“张远。”
声音没有出来。
不是很小。
是没有。
他把手伸出去。
手伸出去三尺,他就分不清那只手离他有多远了。
他把手收回来,看了看。
看得见。
可他不确定那是他的手。
这里的虚空,不杀人。
这里的虚空只做一件事。
它把你一个人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走。
……
走着走着,前面亮了。
那光不是从某处来的。
凭空的。
亮光里,有一座城。
血磨盘大市。
张远脚步停住了。
他先听见了声音。
叫卖声。
车轱辘声。
牲口叫。
有人在喊价,有人在骂。
然后是味道。
酒味。
饼味。
硝过的皮子味。
铁匠铺的煤烟味。
然后是光。
太阳晒在土墙上的那种黄光。
那光晒在他脸上。
是热的。
张远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集市上人挤人。
摊子一个挨一个,从东头摆到西头。
有人在挑肉,有人在数钱,有人搂着孩子往前走。
张远在集市口站了很久。
站着没动。
因为那光很暖。
……
赵瑜站在市口。
她穿着那身青色的衣裳,手里抱着一卷账册,鬓角一缕头发垂下来。
她回过头,看见了张远。
她看了一会儿。
“你是谁。”
张远喉咙动了一下。
“赵瑜。”
“我是张远。”
赵瑜摇了摇头。
“张远是谁。”
“血磨盘里没有叫张远的。”
她说完这一句,集市上所有人,同时回过头。
一万多张脸。
全是平的。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
张远往后退了一步。
他脚后面没有地。
……
光一变。
血磨盘没了。
他站在大秦的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