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一直坐在右边的第二个位置上。
从进殿到现在,他一共说了两个字。
祁横要起身行礼的时候,他说了“坐着”。
现在,他说了第二句话。
“有没有第三条路。”
殿里一下静了。
所有人看向他。
霍山抬起头,眉毛一挑。
“什么路。”
张远站起来。
他没看众人,走到星图前面去。
“猎杀界外修行者。”
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能听见祁横压抑的喘气声。
久到灯芯又爆了一下。
鹿岐手里的茶盏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殷九睁开了眼。
一个青岩宗的弟子笑了一声。
笑完就没声了。
因为没人跟着笑。
柳湘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
“张先生,你今日杀的那个,是第十三。”
“界外进来的卫主,二十九个。”
张远点头。
“我知道。”
柳湘咽回了后半句话,换了个说法。
“你一个人,杀不了二十九个。”
石崇却把身子往前倾。
“让他说完。”
张远指着星图。
“你们看。”
“三千城被围。二重天一百一十七个宗门被封。”
“看上去,界外势不可挡。”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慢慢滑,从东边一直滑到中间。
“可界外的兵,是送过来的。”
“九曜台。二重天东境的荒原上,九座石碑围着一座高台。”
“那是界外的传送节点。”
“界外的大军不在界外屯。他们一队一队,一船一船,从九曜台送进来。”
“今日死在城下的那些,是从九曜台走出来的人。”
张远抬眼,扫过殿里每一个人。
“三千城看着被围死,其实界外的兵,不够围死三千城。”
“他们只能围。”
“围,是要吃饭的。”
他的手指往西一划。
“饭从落星渡来。”
“二重天西境,星砂河上的渡口。界外把从飞地搜出来的界石、空间晶石,全都堆在那里。”
“落星渡上屯着他们三个月的界石。”
“界石一断,几百万人的丹田撑不住。三天,只要三天,界外的修士就要掉境。”
“掉境的修士,就是一块肉。”
殷九听到这里,眼睛动了。
张远的手又往北一划。
“刀从铁鸦岭来。”
“二重天北境的山,界外占了,炉也砌了。”
“替他们打刀的是谁?”
他看向桑铸。
桑铸的身子一下绷直了。
“是百炼门的人。”
张远说得很轻。
“七百人。铁鸦岭,日夜开炉。”
桑铸猛地站起来,桌椅拖出一声响。
“铁鸦岭,我去!”
张远点头,手回到东边。
“人从九曜台来。”
他在三个点上,各点了一下。
“三处。”
“三处一断,三千城的围,自己就散了。”
“他们只能各自为战。”
“各自为战,就好杀了。”
殿里没人说话。
张远看着众人。
“三处各有一个坐镇的强者。九曜台那个最强。”
“三处,三颗头。”
“我要把这三颗头,挂在凌霄城门口。”
温策先问了一句,问得很快。
“三处坐镇的,分别是谁。”
张远答得也快。
“落星渡,坐镇的叫甘渊,界外叫他渡主,管粮的。境界不如烛厌,可手上有一条河。”
“铁鸦岭,坐镇的叫屠岸,界外的监兵,管着七百个铸师,管着一库兵器。”
“九曜台,坐镇的叫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