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铁鸦岭。
一个在九曜台。
点完,张远把笔放下。
他看了一眼星图东面。
九曜台再往东,是一小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那半卷残图。
残图的角上,写着一个字。
晶。
张远盯着星图东面那一小片空白,看了很久。
殿里的灯,又爆了一下。
他伸手进怀,摸出那半卷残图。
残图很旧,边角卷了毛,图上画着一条河,几道山,还有几个圈。
其中一个圈旁边,写着一个字。
晶。
张远把残图铺在星图上,对着灯,一点一点地挪。
挪了三次。
残图上的那条河,压在星图上的星砂河上。
残图上的那个圈,压在星图东面那一小片空白上。
那一小片空白,在落星渡上游,三千里。
张远的手停在那里。
“星砂河的源头,在什么地方。”他头也不回地问。
谢临答得很快。
“落星渡上游三千里,有一处地方,叫碎星滩。”
“那地方,没人去。”
“界外来之前,那是二重天的禁地。那里的虚空,跟别处不一样。”
张远转过头。
“怎么不一样。”
谢临斟酌了一下。
“虚空会凝。”
殿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张远的手指按在那片空白上。
虚空会凝。
虚空凝晶法,是飞地的旧传承。凝虚空为实。
虚空会凝的地方,就是长空间晶石的地方。
张远明白了。
落星渡为什么屯着界外的界石,为什么屯着从飞地搜走的空间晶石。
不是他们搜的。
是他们在挖。
落星渡是粮道。
碎星滩是矿。
那条星砂河,从头到尾,是一条晶石的路。
张远把残图收起来,转过身,看着满殿的人。
“计划改了。”
“怎么改。”云无涯问。
“碎星滩。”张远道,“落星渡上游的碎星滩,是界外的晶石矿。三块空间晶石撑不住大阵,我去拿。”
“落星渡呢。”林渊站起来。
“你去。”张远看着他,“渡口你牵住,把甘渊钉在河边。不用杀他,把他钉住就行。”
“铁鸦岭不变。”张远看向桑铸,“桑门主,你的人,你自己救。”
桑铸攥着膝盖的手,攥得更紧。
“九曜台呢。”苏合问。
张远答得很干脆。
“碎星滩断完,我往东走,去九曜台。”
“昭明那颗头,我要。”
鹿岐冷笑了一声。
“你要断矿,又要斩卫主。张先生,你有几条命。”
张远没回头。
“一条。”
“够了。”
……
散会之后,凌霄城里开始动。
凌霄宗的剑冢,在山门最里面。
三千柄剑,插在土里,每一柄都是一个死在界外手下的凌霄宗弟子留下的。
林渊站在剑冢前,手里捧着一枚青色玉简。
那是凌霄宗的传承玉简。
二重天第一大宗一万七千年的东西,都在这一枚玉简里。
他身后跪着一个年轻人,叫宁川,是凌霄宗最小的内门弟子,今年十九岁。
“你接。”林渊说。
宁川摇头。
“我不接。”
林渊把玉简塞进他怀里。
“你不接,凌霄宗就断了。”
“我要是回不来,你就把玉简收好,把山门关死,把所有弟子遣散。”
“遣散之后,你就是凌霄宗最后一个宗主。”
宁川捧着玉简,手在抖。
“你去哪儿。”
“我去西边。”林渊抬头看了看天色。
“回来的时候,剑冢里的剑,我想再多插两柄。”
……
百炼门的炉,在城西。
七百座炉,今日只烧着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