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松开手。
疤脸人从半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船板上,膝盖弯了一下,又站住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出一团暗灰色的光。
那光团不大,只有鸡蛋大小,内部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本被压缩成光团的古籍。
张远伸手接过那团光,混元之力一卷,将那团光裹住,收进丹田。
那团光在他丹田里缓缓展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他识海中铺开,像一幅被展开了的古老图卷。
他看见了几个字,《玄黄截天手》。
是一门攻伐功法,品阶不低,走的正是截断、压制的路数。
他粗略过了一遍,心里微微一动。
这门功法里有一缕关于“截断”的法则残片,跟他之前得到的那些法则碎片不一样。
那缕法则残片是完整的,完整的截断之法,能把对手撑起的天从根上切断。
他暂时没时间细看,将它封存在丹田深处,等日后再推演。
疤脸人站在船头,看着他,没动。
“你走吧。”张远说。
疤脸人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张远真的会放他走。
他看了张远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跳下船,踩着云往北去了。
他走得很快,像一道贴着云面滑行的灰色影子,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云层的深处。
张远站在船尾,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然后转过身来,继续驾着飞舟往南飞。
船身破开云层,青白色的天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甲板上那片被疤脸人跪出来的裂纹上。
裂纹里还残留着一丝暗灰色的气劲,在日光下缓缓消散。
他抬手在船身上又拍了一下,渡进一缕混元之力,将船速提了几分。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着,朝着天枢城的方向飞去。
飞舟飞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天枢城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座比凌霄城还大的城,建在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石台上。
石台边沿没有瀑布,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厚厚的、缓缓旋转的云环,云环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城的中央竖着一座极高的塔,塔尖刺入天穹,塔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青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银光。
张远驾着飞舟落在城外的停舟台上。
他从船上跳下来,收了噬星兽,往城门走去。
城门比他想象的要宽出数倍,门洞高得几乎看不见顶,两侧站着两排穿银灰色制式长袍的守卫,每一个都是至尊初境的修为。
他们腰间的令牌上刻着“天枢”两个字。
张远走进城门,穿过一条极长的、两侧都是石柱的甬道,然后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那座高塔的塔基处,有一排石质的柜台。
他走过去,将任务玉简递上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接过玉简看了一眼,又看了张远一眼。
“灵矿车队?”老者问。
“嗯。”
“你的船还在,车队没了。”老者说,“路上遇到截杀了?”
“遇到了。”
“矿呢?”
“船上的矿还在。”
老者点了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枚玉简,推过来。
“这是报酬,《虚空凝晶法》。”老者说,“验矿之后,若矿没少,这卷功法就是你的。”
张远接过那枚玉简,指腹在玉简表面摩挲了一下,感知到里面封存着一缕极完整的法则气息。
那法则的气息沉而稳,带着一种“凝聚”的力量,像一片虚空被缓缓压缩、凝实、结晶的过程。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
“矿在停舟台上那艘飞舟里。”张远说,“你们自己去验。”
老者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