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也没有再问他。
有些话,说的是些见闻,但话的根,扎在同一个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他手里缺的,就是老周刚才没说完的那半句。
船队飞了将近一天。
第二日天刚过午,前头那艘飞舟忽然停了。
紧跟着,第二艘、第三艘,都停了。
张远抬起头。
前头的云里,走出来一行人。
那些人穿的不是第二重天的衣服。
他们穿的是深褐色的短打,袖口绣着一条银灰色的蜈蚣。
他们也不坐飞舟,就那么踩在云上,从云里一个一个走出来,一共出来了二十来个。
为首的一个人,身形很高,脸上留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疤。
船头那个双道云纹的中年人先开口:“玄灵帮的人。”
疤脸人没答话。
他只是抬起手,往下按了一下。
那一按,前头那艘飞舟就沉了半截。
船上的桅杆断成两截,符索一根根崩开,被崩断的符索甩在船板上,把船板抽出一道道深痕。
船上的宗门弟子有人站不住,摔进了船舱。
中年人的面色变了。
“结阵!”
六艘飞舟同时动了起来,每艘船上都站出几个银袍弟子。
他们一起结印,把灵纹亮起来,把飞舟连成一排,六艘靠在一起,像一排堵住路口的墙。
墙的后面,散修们缩在船舱里。
前面的墙挡了一阵。
从云里出来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那墙上撞。
也不是撞,是推。
那二十来个人同时抬手,一道道暗色的气劲从他们掌心推出来,像二十多根粗壮的棍子顶着那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