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很小,只有一粒米那么大。
他把混元之力往那一点上一按。
那一点没散。
它僵了一瞬,然后从内部开始变。
先变暗,再变亮,最后亮成一粒极小的银点。
那个银点一开始只有针尖大,涨到米粒大,又涨到鸽蛋大。
涨到鸽蛋大的时候,它停了。
那东西不再往上长了,却也没散。
它就停在那个位置,不大,却极沉,沉得整片丹田都往下坠了一坠。
张远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手摸了摸。
那颗新东西在他丹田里转着,跟另外三颗核不一样。
那三颗核是“力量”,这一颗是“空间”。
它把三颗核之间那点天地的地皮,凝成了它自己。
从今往后,他那片丹田,是他自己的了。
他把三颗核数了一遍。
主核、第二核、第三核,再加一颗刚才凝出来的核。
第四道。
他站起身。
站在那块平石上,试着握了一下拳头。
那一握之下,他身周方圆十丈的空气齐齐一沉,被他攥得缩成一颗拳头大的球,悬在掌心。
他没松手。那颗球在他掌里停了两息,慢慢散了。
跟第二重天的元气不一样。
第二重天,他一握只能攥绿豆大的一团。
现在他能攥住整整一片,攥得又大又实。
不是他变强了。
是他那片丹田,从“借来的”变成了“自己的”。
他站在这片天地里,用起力来,不用再先跟这里的天地让一让了。
张远把那颗散了的球收回来,又握了一次。
这一次,他攥得慢了些。
他一边攥,一边在心里默念老周那句话。
“至尊是天地的租户,混元是自己住自己的。”
到今天,他明白最后半句了。
他出了谷,往北飞。
飞了两日,他想回去看看凌霄城,顺便把第三重天那条路问清楚。
第三日早上,他还没飞到凌霄城,就看见了不对。
天不一样了。
第二重天的天是青蓝色的。
那天,青蓝色上面,压了一层灰。
那层灰从西边漫过来,漫得极慢,也漫得极匀,像一锅正在烧开的水面上浮起的一层浮沫。
灰气爬过的天,慢慢地暗下去,亮着的云一片片地熄。
云下面,一座座城的光也一片片地熄。
先是远城,然后是中城,最后是凌霄城。
张远飞近的时候,凌霄城那层围着城外转的雾纱已经垮了半边,雾被压得贴回石台上,露出来的石台边沿像被啃过。
那层瀑布也被灰气压住了,水从石台边沿流下去,流到半空就凝住了,凝成一道悬在半空的、灰白色的水柱,水柱表面结着一层薄壳,壳上布满裂纹。
城门关着。城墙上站满了人。
张远落在城墙外的石台上。
城墙上守着的那些银袍修士看见他,先愣了一下。
有一个人认出了他手里那块令牌,没喊,只是指了指城门边上的一道侧门,让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