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各立着一根桅杆,桅杆上没挂帆,挂着一圈圈的符索,符索往下拖着,把整艘石船吊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那些符索在风中轻轻摆动着,每一根都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微光,从桅杆顶端一直垂到船底,将整艘石船稳稳地悬在半空。
这种船张远还是第一次见。
他上去的是中间那艘,第二艘。
船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有银袍的宗门弟子,也有跟他一样散修打扮的。
宗门弟子站在船头船尾,散修被安排在中间。
一个穿着银袍、腰上有双道云纹的中年人站在船头,正在点名。
他念一个,念到的人应一声。
念到张远的时候,那人抬眼多看了他一眼,就过了。
点完名,中年人开口:“三日,往南。路上别多话,遇到事听我令。出了事,玉髓照给,功法照给,命自己保。”
这话说得直。
船上没人答话。
飞舟起了。
飞舟一路往南。
第二重天的天是青蓝色的,比第一重天亮。
云是白的,下面是城,城外面是田,田外面是山,山外面又是城。
天上偶尔能看到别的飞舟,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也有少数是往别处去的。
那些飞舟有的比他们的船队大出数倍,船身上刻着各大宗门的徽记,飞得又稳又快。
有的比他们的船小,只有一两名修士驾驭,飞得歪歪斜斜,像一片被风吹得打转的叶子。
张远坐在船舷边,身边是一个穿灰袍的老散修。
那人姓周,从第三重天来,据说在二重天待了两百多年,接活接得多,话也多。
飞了半日,老周先开口了。
“小兄弟,你看着眼生。第一重天上来的?”
“嗯。”
“难怪。”老周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过来,“吃不吃?”
张远接了,咬了一口。
干粮是杂粮做的,硬邦邦的,嚼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和谷物焦香,里面掺了某种灵草的碎末,咬下去时舌尖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凉意。
老周也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第一重天上来的,都觉得自己厉害。我在二重天待了两百多年,见过太多那样的人。到这待一段时间才知道,第一重天那点本事,在这边顶多是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