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谷,连同那片秘境,已经塌进了地里。
谷口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凹陷的、焦黑色的地面,像一张被烧穿的纸。
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土还在簌簌地往下陷,发出沉闷的轰响。
荒地上,满是从里面逃出来的修士。
他们有的趴着,有的跪着,有的仰面躺在地上喘气。
有的是各大宗门的,有的是散修,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有的人在找自己的同伴,有的人在清点自己的储物袋,有的人坐在地上发呆,望着无回谷塌陷的方向,半天回不过神。
张远扫了一圈。
他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很熟。
是一个半边赤膊的魁梧汉子,肩上扛着一柄重锤,身后跟着一群扛着包裹的人。
正是铁七。
铁七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上了眼神。
铁七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他没有动。
他只是把肩上那柄重锤慢慢地放下来,搁在脚边。
锤头砸在荒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张了张嘴。
那嘴张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张远走了过去。
他走到铁七面前,停下。
铁七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玄袍。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几个月前,在玄黄界郊外的一处篝火旁。
一个穿洗白玄袍的年轻人,跟他喝酒吃肉。
他说,你遇到强敌,报我铁七的名字。
那人问,若是没用呢。
他说,那我替你报仇。
铁七站在那里。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只会打铁的手。
他又看了看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