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面色变了一下。
那变化极细微。
银灰色的瞳孔缩了缩,眉心处挤出一道极浅的竖纹,嘴角那条抿着的弧线绷紧了半分。
但他没有退。
他改指为掌,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掌拍落。
那一掌拍出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银白长衫的袍角被一股从体内涌出的劲风吹得猎猎翻卷,袖口的云纹在那一瞬亮到了极致,银线像是活了过来,在袍面上流转、汇聚、凝实。
他掌心的银灰色光芒暴涨,从指尖到腕部整只手都笼在一层流动的银辉之中。
那一掌压下的力道比方才那一指重了何止十倍。
掌风未至,桥面上已经炸开一圈银白色的气浪,九块青石同时发出沉闷的呻吟,桥栏上残存的石狮彻底碎裂,碎石向深渊中坠落,半天听不到落底的回响。
张远也换了。
他反手一斩。
九重天刀法的那一缕刀光从他掌沿横切出去。
银白色的刀光在极近的距离内炸开,薄如蝉翼,亮如秋霜。
那道刀光从张远掌沿脱出时只有一尺来长,但它在虚空中迅速膨胀,变成一道丈许长的银白色弧线,像一弯新月被横着甩了出去。
刀光横切过桥面,桥面上那些被掌风压出的裂纹被刀气扫过,齐齐裂开半寸宽,碎石向两侧翻卷。
刀光与掌风撞上。
那道银灰色的掌风从中间裂开。
先是掌风的正中央出现一道极细的白线,白线迅速扩张、加深,变成一道整齐的裂缝。
裂缝从掌风的顶端蔓延到底部,将那道掌风一分为二。
左半截掌风失去目标,轰在桥左侧的桥栏上,将残余的桥栏彻底轰碎,碎石飞溅入深渊。
右半截掌风轰在桥右侧的石面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坑边缘的碎石被高温灼得发红。
林渊退了一步。
他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