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朝山谷深处走去。
谷口外面,那片灰雾中,正挤着不少赶来的修士。
他们本来是来看热闹的,想看是谁抢了先,又倒在了里面。
他们正好听见了那一声。
那一声从山谷深处传出来,带着哭腔,带着恨意,带着血。
谷口外的修士,齐齐安静了一瞬。
“那……那是万毒谷的毒煞?”
“万毒谷的毒煞,栽了?”
“他刚才喊的是谁的名字?”
“铁七。”
又是铁七。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这铁七……又是他?”
“短短几个月,他到底惹了多少家?”
“观星楼、黑风寨、万毒谷……”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惹了这么多家,还能活着,还能一路抢过去……”
那些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而在那片人群的边上,正好有一队扛着包裹的人,刚刚从官道上拐过来。
他们正是铸兵楼的队伍。
铁七走在队伍中间,肩上扛着那柄重锤。
他恰好听见了谷口外那些人议论的声音。
“铁七。”
“又是铁七。”
“万毒谷的毒煞都被他打跑了。”
铁七停下脚步。
他望着那座山谷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住。
他张了张嘴。
“我……”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只会打铁的手。
他看了看腰间那柄还沾着铁锈的重锤。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篝火旁,他跟一个穿洗白玄袍的年轻人说,遇到强敌,报我铁七的名字。
他当时还拍过胸脯。
他当时还说,若是没用,我就替你报仇。
现在,他大概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铁七站在原地,望着那座山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茫然,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啼笑皆非的憋闷。
“铁七……这名头……”
“这名头闯得,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