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创口还在往外渗血,每喘一口气,血就从裂口涌出一股,顺着他的袍子淌下来,在地面上聚成一小滩一小滩。
他身后,两名同伴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仰面朝天,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像被什么东西重砸过,眼珠睁着,瞳孔已经散开,嘴唇微张,血从嘴角溢出来,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线。
另一个侧身蜷缩着,后背有一道极深的爪痕,从肩胛一直拖到腰侧,皮肉几乎被撕开,能看到白森森的脊柱。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但张远看了一眼,那个侧身蜷缩的,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一下,隔很久,又一下,像随时都会断掉。
仰面朝天的那个,还有一丝极浅的气息,从半张的嘴唇间流出。
那是柳长歌。
天宫这一代的人族天骄,一剑可开山河的剑道翘楚。
张远见过他的画像,在玄黄城的情报玉简里。
画像上的柳长歌意气风发,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负手而立,身后是一轮初升的朝阳。
而此刻,他却像一头被群狼围住的困兽,浑身浴血,白袍破碎,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有几绺被血黏在了脸上。
他的剑还在,但剑身上那些裂纹已经深到了剑脊,像随时都会崩断。
他的左手垂着,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干裂的地面上,每一滴都砸起一小撮尘土。
七道黑影,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那七道黑影气息各异。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持刀,有的空手,有的掐着法诀。
但每一个人周身都缠绕着一层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像活物一样在他们体表游走,时而浓稠如墨,时而稀薄如纱。
他们在不停地移动着脚步,像七匹围住猎物的狼,绕着圈子,每一步都踩在柳长歌防线的边缘,踩在他视线的盲区。
为首的黑影,是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身形枯瘦,穿一件黑底金纹的长袍,袍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蝎尾高高翘起,尾尖的毒钩正对着老者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