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他身旁掠过,将他玄袍的下摆吹得向后翻卷,猎猎作响。
他走过的地面,靴印比之前深了少许,每一个印子都清晰地印在干裂的土块上,边缘整齐,像用刀刻出来的。
三四里地,他走了一盏茶的工夫。
近了。
血腥气越来越浓,混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和某种阴冷的、像湿泥巴一样粘稠的味道。
那味道很复杂,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两种气味混在一起,被风搅拌着,扑在脸上。
然后,张远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比之前更清楚了,有人在说话,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铁皮在摩擦。
还有人在喘息,那喘息粗重而急促,像一头被围堵的野兽在透支最后的力气。
他登上了一道不高的土坡。
土坡上满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块,踩上去咔咔作响。
他在坡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望过去。
土坡之下,一片空旷的荒原上,一场围杀正在上演。
七道黑影,将一名白衣身影围在中央。
那白衣身影站在一根断掉的石柱旁边,手持一柄长剑。
剑身已经黯淡了许多,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蛛网覆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上。
他浑身是血,白袍被染红了大半。
原本素白如雪的衣料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血渍像泼洒的墨,干涸的深褐色和新渗出的鲜红色层层叠叠地洇在一起。
他胸口的伤最重,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肋下方,皮肉翻卷着,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隐约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