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洲战场,已沦为一片血火炼狱。
天穹被魔气染成暗紫色,浓稠如淤血。
大地之上,尸骸枕藉,铁甲与魔骨混杂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那座通往大秦腹地的传送光柱,依然矗立在战场中央。
但它已经黯淡了许多。
三首冥狼军团的虚烬魔炎,正一口一口地啃噬着光柱的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
光柱周围,大秦铁军结成最后一道圆阵,死死守着那片方寸之地。
圆阵之外,魔潮如海。
军台之上,大皇子嬴荣玄甲浴血,负手而立。
他身后,裂风血骑的残旗还在风中摇晃,旗面上那匹血色烈马,已被魔血染成了黑色。
他望着那片涌来的魔潮,一言不发。
军台一侧,孙琦盘膝而坐,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沙盘。
他不是来冲锋的。
他是来落子的。
军机首辅大臣,大秦的智囊,此刻亲临通洲,只为在百万军中找出那一条生路。
他指尖在沙盘上缓缓划过,声音沙哑:“东翼,魔潮密度最薄。”
“但那是陷阱。”
“魔尊真正的主力,藏在西翼那片黑雾后面。”
他抬起头,望向嬴荣:“殿下,西翼不能退。”
“退了,光柱就没了。”
嬴荣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传令,裴玄甲率铁壁营,死守西翼。”
“末将领命!”
一名身披重甲的战侯抱拳出列,大步走向西翼。
那是裴玄甲。
他善守。
在这片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他守过的阵地,从来没有丢过。
西翼的黑雾之中,一头巨大的魔影正缓缓逼近。
蚀骨魔尊。
它足有百丈高,通身漆黑,浑身爬满惨白的骨刺,每一步踏下,都碾碎一片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