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昏暗,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弓箭。
有完成的,有半成品,有些弓臂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有些只有寥寥几道。
屋中央是一张厚重的木桌,桌面上铺着一层磨得发亮的兽皮,兽皮上摆着刻刀、骨针、几碟矿物颜料。
角落里的炭炉烧得正旺,炉口上架着一把铜壶,壶嘴正噗噗地冒着白汽。
拓跋骨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未完工的骨弓。
弓臂用的是黑鬃兽的脊骨,已经打磨得光滑如玉。
他用拇指沿着骨纹摸了一遍,又拿到耳边敲了敲,听声音。
然后,从桌上挑了一柄最细的刻刀,左手扶着弓臂,右手将刻刀轻轻压在骨面上,手腕一沉,刻刀便顺着骨头的纹路缓缓游走。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刀都像是在骨头上写一个字。
刻刀划过骨面时发出的声音很轻,像笔尖擦过宣纸。
一刀刻完,他放下刻刀,从碟子里蘸了一点暗红色的矿物颜料,用指尖将颜料揉进刻痕中。
颜料渗入骨纹,原本浅淡的刻痕便浮现出一抹暗沉的红,像血管里凝固的血。
张远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认出了那些纹路。
那是天宫制式战纹中的一种,锐锋纹。
刻在弓臂上,能附着一层锋锐之力,让箭矢的穿透力提升两到三成。
拓跋骨刻的纹路大差不差。
但在几处关键的转折处,偏离了骨纹的自然走向。
这种偏离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但张远的眼睛,已经不是尊者之前的那双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