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够了,至少周玄已经能够确定,那个天神级,很强大,强大到让血井,认为周玄断然不能战胜他。
「可一个天神级,再强大,能强大到哪里去?」
周玄心里疑窦丛生。
若说井国最强大的天神级,便是周家班里的傩神,他的身边,还有井国绝顶之一的巫神。
一个巫神,一个傩神,加在一起,还不能把这个极强大的天神级给斩掉吗?
他寻思了片刻后,便对血井说道:「井子,你担心我吧,这是件挺感人的事,但是你想想—一我又不是个傻子,若是真的硬拼不过,我也会暂避锋芒的,而不是一味的拼死决斗,所以,你别担忧我,只管帮我卜告就是了。」
有了周玄发自肺腑的话语,神庙里便震动了起来,庙墙不断的震颤,那墙上嵌着的眼睛们,像是充盈了鲜血一般,在庙中,也爆发了战意极强的怒吼之声,振聋发聩。
战意、战意、还是战意。
周玄第一次从血井这儿,感受到了如此无穷的战意,这股战意,与周玄的血液共鸣,他的精神变得极其的亢奋,恨不得现在就出门,找上几个该死的对手,用体内的刀灵,将他们一个个的斩成碎块。
庙中的血,越发肆意的流淌,地上,又连着浮现了七个字死,死————死一·连续七个死字,一个比一个要腥红,疹人。
这七个「死」,也是在提醒周玄,一旦开启了这一场问卜,那往后要面对的事情,是何等的惨烈。
而周玄,也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清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好像血井是在用连续的死字,提醒他,只要他瞧见了问下的内容,那一切便不可挽回。
「为什么不可挽回?」
「我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不就好了吗?」
周玄想到了此处,忽然,有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想法,「蹭」的一下,便从心底升腾了起来。
他仰着脸,望着庙顶的鬼神壁画,问道:「井子,我有点明白过来了,是不是这一场问卜,只要你帮我问了,那藏在暗处的天神级,也知道我问了这一场卜告?」
雪花飘零、鲜血瀑洒,地上依然又浮现了那两个字——是、否。
周玄还是猜对了一半的内容。
「猜对一半,猜错一半,等于说————这场问卜,确实是公开的,但是能瞧见问卜的,不止是那个天神级?」
周玄又问道。
「是!」
一个干脆利落的字,浮现在了雪地之上。
周玄明白了一一屠了藏龙山的天神级,并不是一尊天神级,或许他有着一股庞大的势力。
「问卜还是不问卜?」
周玄感受到了肩头的压力一但他也几乎没有做任何的迟疑,郑重的点了点头,示意血井开始问卜。
他已没有退路,无论这一场问卜,是否发生,在他将彦先生那条蛆虫,游街的那一刻,那隐藏在暗中的天神级,便已经关注到了他的踪迹。
有了周玄的应允,眼睛们不再迟疑,竟然纷纷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在他的身边翩然飞舞着,一阵类似祭祀巫师的喃喃念咒之声,不断在他耳边萦绕,周玄当即便瞧见了画面,他瞧见了曾经的藏龙山里,云子良在以「感应派」的龙行虎步,不断的杀戮着山门中的弟子。
云子良的动作极其干脆、简洁,似乎掌握了某种「道」一般,以全无拖泥带水的姿态,将自己满门的弟子,屠戮一空,周玄明知道,此时的云子良,不是那个性格淳良的老云,而是受了天神级的操控,但是,从血井卜告的画面里,周玄瞧不见「云子良」的一点点破绽。
这一场藏龙山的杀戮,完全是一边倒的态势,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山门弟子们,就是一头头待宰的羔羊,而云子良便是入了羊群的恶狼。
用不了多时,藏龙山内,便已经是尸体横陈,山门之中的活口,便只剩下了彦先生与青瓶道人。
按照彦先生在「归墟空间」里的讲述,在云子良杀完了所有的山门弟子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破败不堪,只要再动手,他体内的天神级,便会显露自己的行踪。
这些讲述,与现在周玄瞧见的画面,也确实吻合。
云子良的躯体上,已经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裂纹,如此残破的身躯,周玄估计,只要有一阵风吹来,便能将老云吹得散架。
但那彦先生,对于隐藏的天神级,极其恐惧,不但出手偷袭了和他一伙的青瓶道人,甚至跪于云子良身前,不断的求饶,他求饶的样子,那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再然后,便是云子良体内的天神级,传授彦先生换命之法。
在传授秘法之时,那彦先生极是懂事闭着眼睛,低垂着头,不敢看云子良,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被当场击杀。
但现在,血井给周玄传来的画面,对于周玄来说,是第三视角,他清晰的看到—一云子良在传法的过程之中,右臂上,脱落了一块斑驳的皮肤,人皮脱落,便显出了内在的另外一层皮—一皮上,竟然有着鳞片,呈一圈圈涟漪的形状,鳞片覆盖着的皮,则有一种黏滞之感,像一层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