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长叹一声,缓声对曰:「我非大天尊,岂是圣人?但此事根由颇深,不能仅为是非论断。
寒暑相推,何生其异?风雨时作,何召其至?穹苍垂覆,孰撑其际?厚土载物,孰奠其基?
蚩尤战败,何分其尸?女魃功成,何逐其驰?雷兽见戮,何取其皮?」
雷兽、女魃、蚩尤,当然都不是妖魔。
涿鹿之战时战况激烈,黄帝一方九战九不胜,得九天玄女传法,斩杀雷兽,取其皮做鼓面,取其骨作鼓锤,制作夔鼓八十面,齐齐擂动,方才占据胜机。
女魅乃是黄帝之女,协助应龙大败风伯雨师,勋绩赫赫。然而也与应龙一般神力耗尽不得复上,被黄帝安置在赤水之北。因她所居之处不赤地千里,导致天下人避之不及,更作驱赶。
一个是无妄之灾,一个是恩将仇报,他们当然有怨气。
以紫微大帝看来,自然是和平规劝最好。
魏征却不这么认为,「寒暑相推,气生其异;风雨时作,妖召其至;穹苍垂覆,人撑其际;厚土载物,德奠其基!
如今妖氛四起,丧乱不止,天下人心思危,正气不固。陛下稳坐中天不思拯救,反闭门推诿,有何...」
「有何颜面忝居中天」几个字还未说出口,紫微大帝却早已气的霍然起身,「魏征!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魏征同样气得胡须乱颤,声音愈发激烈,吐沫直上丹墀:「陛下昔能诛昆弟于前,今能戮近臣在后,却杀不得祸乱天地的妖邪?
亲远人而疏骨肉,惟重浮名而不辨曲直。
臣虽微末,不过进言数语以规过,陛下即欲加戮;而妖邪肆凶,戕害生民,陛下竟坐视不救。
难道陛下颜面,竟重于天下苍生邪?
陛下若必欲诛臣,亦无不可!
如今上界已无史官掣肘,但只莫忘了天下悠悠之口。」
紫微大帝无助地像个臣子一般。
一口郁气梗在胸口,只能恶狠狠地剜向作壁上观的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