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沈诚听得出那平静下的颤抖。
沈诚沉默了一瞬,然后摇摇头:“大帅,我知道将士们思乡心切。但咱们初来乍到,怎么也得先跟陛下打个招呼。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岳王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沈诚已经是天道之主,实力通天彻地,不会再对一个凡人皇帝低头。
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沈诚和陛下发生冲突,他该怎么从中斡旋。
可现在,沈诚主动提出要先向陛下禀报。
这份态度,让岳王既意外又欣慰。
他下意识地顺着沈诚的目光,看向下方皇宫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站在寝宫窗口,一身龙袍,银发红眼,不怒自威的女子。
正是大虞女帝,南宫玥。
可这位陛下,看向沈诚的眼神,却是无比复杂。
岳王活了大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看了一眼,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沈大人这么守规矩。
岳王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沈诚自然注意到了岳王那微妙的表情变化,干咳两声,正色道:“大帅,大虞的新帝文才武略不在先帝之下。而且,她的宏愿,亦是天下太平。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这话倒不是哄岳王。
南宫玥虽然有时候脾气大了点,杀心重了点,但确实是个好皇帝。
她继位以来,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大虞的国力比先帝时期还要强盛。
而且,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天下太平。
这一点,沈诚看得很清楚。
岳王看着沈诚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点头:“好。我信你。”
沈诚松了口气,二人便朝下方皇宫飞去。
身后,婠馆也准备跟上。
倒是玉清音拽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红颜和师语萱犹豫了一下,也终归没有跟上去。
皇宫。
圣后寝宫。
南宫玥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那支铁血雄师,凤眸中满是复杂。
岳家军。
那支她从小就听着传说长大的军队。
那支辅佐先帝捍卫四方的铁血之师。
那支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全军覆没的忠烈之魂。
他们回来了。
而带他们回来的,竟然是那个狗男人。
若是寻常,她此刻心中定是满意与欣赏。
可刚刚圣后的话,却一直在刺激着她。
大虞女帝不由攥紧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空落下,出现在寝宫门外。
当先一人,黑袍翻飞,面容俊朗。
自是是沈诚。
他身后,银甲白发的老将军紧随其后。
岳王踏入皇宫的瞬间,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二十年前,他在这里向先帝辞行,奔赴襄城。
二十年后,他又站在了这里。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岳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将礼:“末将岳鹏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将军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寝宫中回荡。
他的额头抵在手背上,姿态恭敬至极。
南宫玥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苍老却坚毅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就是大虞的军神。
那个和父皇一起,策划了征伐根源计划的大虞军神。
她正要开口,却看到沈诚也作势要躬身作揖。
南宫玥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上前扶他。
可有人比她更快。
“沈郎,你这是做什么?”
圣后李倚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沈诚身边,一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胳膊,顺势整个人贴了上去:“你已是并肩王,见陛下可不用行礼,你忘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可那双凤眸里,分明写满了得意。
硬了。
南宫玥的拳头瞬间硬了了。
她当然不想让沈诚行礼。
这是她亲口定的规矩。
并肩王,见帝不拜。
可这话,凭什么你李倚天来说?
你算什么东西?
当着朕的面,和狗男人如此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