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师语萱抿了抿嘴唇,艰难道:“二十年前,我捡回慕容雪之后————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带着她,引动了法阵。”
师语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想起的往事:“召唤了命运神祇的一缕神念。”
“那时候,我就发现————命运神祇有点不对劲。”
“但那时候的我,不敢窥探。因为任何一丝窥探,都可能被她察觉。”
“但现在————”
她擡起头,看向沈诚,独眼中闪烁着认真的光:“现在有你在。以你天道的实力,再加上我的命运之力,说不定————可以窥探到一些东西。”
“如果能找到她的弱点————”
沈诚接过话头:“之后的战斗,就好办了。”
师语萱点点头。
沈诚摇摇头,他早猜到这女人跟着过来,没有这么简单。
“师语萱。”
“嗯?”
“你故意隐瞒自己的意图,该当何罪?”沈诚故意压低音量。
师语萱愣住了。
她看着沈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自然————自然是要挨罚的。”
“而且————”她顿了顿,咬了咬牙:“要比原本更残酷的责罚,才是。”
沈诚挑了挑眉。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副自轻自贱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等等————”他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故意憋着不说,让我重重责罚你吧?”
师语萱浑身一颤,眼神飘忽不定:“怎,怎么可能————”
“————”沈诚嘴角抽搐。
好家伙,这算什么?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击?
他看着师语萱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看着那只独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笑了。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行。”
他一把抱起师语萱:“既然你这么想挨罚,那我成全你。”
师语萱浑身一僵:“你————你要干什么?”
沈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擡起手。
下一瞬,幽冷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
玄阴业火之须如同活物,轻轻缠绕上师语萱的身体,穿过锁链的缝隙,贴上她的肌肤o
“唔!”
师语萱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路上,风雪依旧。
二十年前的师语萱在前面走着,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抱着婴儿慕容雪,穿过神龙教总坛的重重关卡,最终来到一座隐秘的地下宫殿。
沈诚抱着师语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就这样,一路跟随。
直到二十年前的师语萱走进地下宫殿深处的一间密室。
沈诚停下脚步,把师语萱放下来。
玄阴业火之须缓缓收回,消失在他掌心。
沈诚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就受不了了?”
师语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艰难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她擡起头,看向密室内的场景。
那里,二十年前的自己,正抱着婴儿慕容雪,站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央。
法阵已经画好了大半,繁复的纹路遍布整个密室地面,每一道线条都流淌着诡异的光芒。
师语萱看着那个正在画阵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时候的自己,多么认真。
多么专注。
多么————可笑。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个二十年后的自己,正被最大的宿敌随意()()。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她以为的“胜利”,那些她以为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命运神祇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