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会给你授权的,”韦斯特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说道:“就以内部反腐调查的名义。”
傅秉义听出了秘书长的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多说,答应道:“我这就去安排。”
通讯挂断后,韦斯特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疲惫感在这一刻压了上来。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而是一种失控带来的精神负担。
身居高位多年,他早已习惯万事尽在掌握,每一步布局都精准落地、不出偏差。这一次,他精心排布的棋局彻底崩塌。
原本预设的替罪羊,不仅挣脱了所有枷锁、跳出了既定命运,反倒反手一击,撕碎了他潜藏多年的隐秘筹码,搅乱了所有局势。
张振宇这个名字,如同一根细刺,死死扎在他心底,挥之不去,愈发硌人。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忽然亮起。
一道陌生的通讯请求突兀弹出。
韦斯特眉头微蹙,心生戒备。
这条私人通讯线路权限极高,未录入公开通讯录,不经过公务系统转接,知晓号码者寥寥无几,绝非外人能够轻易触碰。
就算是安全委员会里很多人,也不知道这条私人线路。
陌生号码毫无溯源痕迹,诡异至极。
他下意识想要直接挂断,指尖擡起的瞬间,动作却骤然停滞。
脑海中蓦然闪过郑文律葬礼上的那通通讯,那通打乱所有节奏、来自暗处的来电。
韦斯特的眉头骤然锁紧,眼底戒备拉满,沉默数秒后,按下了接通键。
通讯链路静静建立,两端皆是无声的沉寂。
片刻后,韦斯特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哪位?”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语调松弛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散漫与从容,是他刻骨铭心、绝不会认错的声音:“秘书长,你这个号码,居然一直没换。”
韦斯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脊背挺直,原本松弛的身形骤然端坐。
“张振宇。”
“是我。”张振宇的声音依旧淡然,听不出半分慌乱,“听你的语气,倒是不算意外”
o
韦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擡手点开终端上的隐秘追踪指令。
通讯定位、号码来源、跳转节点、信号延迟,所有数据开始自动解析。
几乎同一时间,他按下桌边的静音警戒按钮。
会客厅外的安保系统开始进入待命状态。
做完所有部署,韦斯特才压下心绪,维持表面的平稳淡漠,语气疏离:“张上校,我倒是没想到,你如今还有闲心主动致电。”
“算不上闲心。”张振宇语气轻快,漫不经心,“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不少误会,总归要找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误会?”韦斯特语调微冷,带着几分嘲讽。
“没错。”张振宇缓缓道来,“比如你执意把郑部长的死因扣在我头上,比如你的人手对我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再比如,方才你一边暗中调动杀手追杀我,一边让傅秉义实时报备我的行踪动向。这些都不算误会吗?”
韦斯特的神情瞬间彻底凝固,眼底最后一丝平静彻底碎裂。
下一秒,他猛地挺身站起。
起身的力道极大,沉重的真皮沙发在蛮力拖拽下向后滑行一小段,与光洁的地面摩擦,发出一道清晰刺耳的声响。
寻常人类绝无这般爆发力。这一刻,他体内新人类改造躯体的强度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