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安德烈轻快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闲情逸致：「这个女孩子还挺漂亮的嘛。」
听到这句话，张振宇心底了然。安德烈已经顺利侵入了这家小酒店的内部监控网络。
达尔贝达整片区域都被灰烬的人工智慧严密覆盖，外部网络的每一次数据波动、每一次异常接入，都会瞬间被对方的信号捕捉，风险极高。贸然从外部强行渗透本地网络，极易暴露行踪，引发对方戒备。
但安德烈借着张振宇随身携带、悄悄布置在酒店内的微型设备，完成了隐秘接入。以这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为跳板，悄无声息钻进了这片遍布灰烬耳目、层层设防的网络体系里，全程隐蔽无迹。
张振宇自然清楚安德烈口中夸赞的是谁。
率先上前询问座位的这个女孩，确实是三人里最亮眼的一个。她性格大方开朗，眼神坦荡纯粹，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怯懦扭捏。面对陌生的成年人，依旧敢主动搭话求助，笑容干净澄澈，神情里带着年轻人旅行时特有的兴奋和好奇。
张振宇指尖轻轻在桌面敲出两下极轻的节奏，传递出一小段话：「赶紧干活，别到处乱看。」
「我这是必要观察。」安德烈一本正经地回答，「安全起见，例行排查周边风险。」
两人隐秘的对话尚未结束，对面的女孩忽然主动转过身子，面向张振宇。
「大叔。」她开口问道：「这家的烟熏茄子沙拉怎么样？好吃吗？」
张振宇擡头看她。
女孩的目光很坦率。她先是看了看张振宇，又很快瞄了一眼他面前的盘子。
「大叔？」耳麦里，安德烈忍着笑重复了一遍。
张振宇没有理会他。
他此刻的伪装样貌，本就刻意调整得成熟沉稳。脸上覆着一层长短适中的络腮胡，肤色经过技术微调，显得粗糙沧桑，褪去了原本的清俊利落，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搭配一身冷硬的黑色皮夹克，再加上他素来沉默寡言、疏离淡然的气质，被初次碰面的年轻人称作大叔，确实情理之中。
他想了想，说道：「挺有当地风味的。不过也有可能吃不惯。」
作为一个游走在整个银河系里的人，特别容易适应各地的风味，品尝各地的美食美酒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女孩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味道不佳，只是风格小众、极具地域特色，全看个人口味适配与否。
她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转过头，对两个同伴说道：「那我的前菜就选这个烟熏茄子沙拉。」
张振宇对她笑了笑，拿起面前的红酒，小小抿了一口。
对面三人讨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决定好菜单。
年轻人点餐往往是一件耗时的事。尤其是在陌生城市里，每一道菜都可能成为一段旅途回忆，所以他们愿意为此认真比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