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借这一瞬的机会沉入温泉池水深处,沿着水底通道躲入地层。
煮血退去。
霍斩悬浮在温泉池边,不知道全身受创几处,也不知哪里血流未止,只知道方才发挥的战力只余全盛时的五成。
风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多日了,但他仍浑身发冷。
时间无可规避的流逝此刻是垂直的,因果则是其中上下相续的无间之风;于此风中,霍斩坠落于无底的空洞,错失了或许再不可得的机会。
【软弱!】
他听到耳前一声惨笑。
【若我早断四根,沧溟今日必死无疑……】
霍斩浑浑噩噩,只凭本能飞落。
霍思良带着亲卫队赶过来时,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
甲胄已经朽烂,只剩肩臂上几环残片,衣衫被血浸了半透,赤裸的皮肤泡得发白浮肿,面色发青、嘴唇绛紫,唯有一双眼睛既黑且静,满是颓唐。
霍斩的一头白发散落下来,在风里飘;他整个人彷佛是一具扶棺而入的尸首了。
【这么多的伤口,这么多的血,却没有一丝伴随的软弱……】
霍思良不由怔忪。
【人竟然真的能硬过钢铁?】
“大将军,敌阵大破,巨灵全线退缩,我军大胜了!”
霍思良艰声喊着,疾步迎上去,想扶又不知从哪里扶。
“沧溟还活着……”
霍斩冷冷道,目不斜视,径直先走,发现行动间视野略有歪斜,往下一看,见左腿胫骨折戳出了皮肉,导致脚面难平。
他听到身旁卫队中传来极压抑的抽噎。
“小伤而已,何至于此?”
霍斩回首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