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山内,凝波四足折叠,伏在大阵核心。
它的下半边躯体浸在幽红的光色中,周身回路与地脉深度绞连,觉知与巨量先天灵气融为一体。斯时,要塞西侧十余公顷土地彷佛成了它躯体的一部分。每一只踏足其上的战靴,它都感觉得到分量。
人族军队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朝外推攘。
第一个千人队已经站住外侧堡垒群。
第二个千人队高踞于城墙投射火力。
第三个千人队在坡道上挺进,盔甲映光似逆流之水。
巨灵的反冲击编组在地道内集聚待命,如张紧之弦。
时间到了。
地脉的高热经过“热桥”搬运,煮沸山体内提前积存的雪水;高温蒸汽从地层深处往外迸发,一路耗散了大量的热,近地面时变成六、七十度的热雾。
高俊侠左手支着战锤,右手推起面甲,驻步皱眉。
硫磺与硝的浓重味道正往鼻腔深处锥刺。
“是肩伤吗?”
第二批上城的逢庆与他并立,问道。
堡垒内的交通壕宽可走马,置身其中却难见蓝天——西侧巨灵规格的防护墙遮住了天光,东侧星槎山的青峻岩壁高耸入云。
高俊侠摇头。
浑然武者素质强劲的身体已经自行束紧伤口止血。
“潮,闷。腥味变重了。”
他换手提起战锤,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前线的喊杀声骤然喧沸。
阵线左翼,桓承基拖刀前冲,耳边满是密集且沉重的脚步震颤以及石拳轰断大盾的纤维折裂声。
战斗的烈度从温吞一步转入白炽;过百巨灵不计代价突入赤沙军锋线,以你中有我的混乱绞杀战将后者拖在原地。
孙力的双斧已砍得卷刃。
他看到并肩作战的罪兵们气喘吁吁、满脸是汗,自己的衬里也已打湿。
不止如此。
这些汗干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