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下面有动静!”
阵线右翼,高俊侠抹了把脸,听到四面泛起轻盈的嗡鸣声,像水一般填满了坑道。
呼吸发黏、费力,温热的感觉从鼻端燎过气管一直进入两肺。
他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与其背后的原因并无全面认识,但战前的军事会议上洪范反复强调星槎大阵随时有启动的可能。
“撤退,批次撤退,且战且退……”
桓承基怒雷般的喝令声在二百米外的另一座石堡中响起。
“所有武者随我留下断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撤退的军令也已传到——身为气境武者,徐运涛第一时间就能具身“看”到要塞下方的先天灵气以恐怖规模运作。
水雾蒸腾散溢。
嗡鸣声已转变为泛滥、模糊的咕哝,夹杂着无法定位的清越啸叫。
赤沙军的军官决断力出色,军令传达也不可谓不快,但这些都已在凝波的预料内。
只五分钟,足有过三百尊巨灵自战线各处反推,形成犬牙交错的突出部;水汽积聚为肉眼可见的白雾,在战斗过程中自泥土、弹坑、石缝持续漫出,拔高温度与湿度。
六十度的环境温度不足以伤害先天武者,但桓承基仍感到心跳过速、吸不够气。
他扼守住通道,借狭窄地形一人顶住三尊巨灵大觉者,彷佛回到了承晖堡垒终战时不见天日的雾中搏杀。
那一战是烽燧城无回营成立以来受创最重的一战,一度摧毁了营中士气。
咳,咳。
桓承基听到身后有咳嗽声,回头见一位内视境的年轻步枪手正跪在地上抽筋干呕——汗液的大量流失带走了太多电解质。
阵线才撤至外城墙。
“撤!贯通以下的也往下撤!”
桓承基狂吼着举刀接拳,刃口崩缺,精钢假肢钉碎了足下石板。
星槎大阵正以全功率运转。
自城垣断口往里的视野已经模糊,但能见难以计数的巨大模糊轮廓在雾中奔行,与湿热叠加为毛骨悚然的死亡恐怖。
炮阵左近,洪范凝聚十二分目力,辨认战线推移。
他未能预料凝波的具体手段,但绝非毫无准备。
心念一起,沙流自数十米抽拔汇流,加压固化为一座三丈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