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睁在极近处,瞳孔里没有焦距,却有一张被火焰照亮、白发飞舞的狰狞脸庞。
水族张开嘴,喉间涌出的吼声有潮水撞碎的粗浊。
赤色狂澜裹着冰渣自它颈间与掌心的伤口喷出,顶着冰魄劲沿长刀反冲,须臾间卷过沈铁心的右腕、小臂、手肘,而后炸响大气。
她听到自己的皮肉在响,响声像是冰山深处传出的裂解。
剧痛紧跟着到了,从手腕到肘,沿着每一条未毁坏的神经向大脑猛灌。
沈铁心眼前白茫,耳边充斥雪花片般的噪音,手中触感发软,是刀刃因高温形变。
火焰翻腾于无边无际之中,带来无穷无尽、无法抗拒的痛楚。
她忽然无比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它的世界。
【你我相似,以杀戮宣泄痛苦。】
沈铁心听见它的心声,如火舌舔过脑际。
“狗屁。”
她回以轻蔑。
冰魄真元灌入右臂,绞杀真火;金瓜取在左手,横扫而出,轰碎了水族的首级。
真火失去了源头。
沈铁心蹒跚后退两步,以刀拄地,视野因剧痛而昏昧,但心中充满骄傲。
【折磨你的火不属于你,而燃烧是我的选择。】
枪声渐隐,登岸水族将被绞杀殆尽。
真火嚼吃了许多皮肉,终于熄灭。
风声踱回耳边。
沈铁心浑身汗湿,意识到自己正跪在湖滩,金瓜脱手,身侧是扭曲折断的战刀,面前水族的无头尸体只剩一团焦炭。
夕阳半化入湖面。
芦苇滩外,世界正包裹在同样灼赤的天与水中。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