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白炽刺目;眼睛被迫含泪。
洪范在峭壁上攀登。
山灰黑,岩粗粝,抓握处浅得仅容半指。
余下的气力不多了,手足开始发软。
但上是峰峦,望不到顶;下是渊涧,探不见底。此身寄于人世之难,不能停也不能歇。
洪范咬牙再爬,感到雨点落在头顶。
【糟了!】
他逆光擡头,见十余丈高处一人被卡死在石缝里,只露出一个头颅。
【霍巍?】
洪范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在哭什么?”
问话一出即远。
霍巍充耳不闻,泪水从他面颊淌下,在风中翻滚。
洪范凝眸看去,见那泪珠里悬着一座破碎的城市——街道撕裂,屋舍倾塌,火舌阴森舔舐,把人舔成窗纸上黑色的影……
洪范耳边哗啦作响,感到有力量往外拉他的肚腹。
是风?
是我的呼吸?
他越发气力衰竭,再爬不动,只能死死附着峭壁。
但山在抗拒。
抓点在退缩。
攥着的岩石变了触感——从冰冷到温热,从坚实到柔软——像不具名的活物的手。
举世的恶意冲刷而来。
他死命发力,竟生生攥碎了岩石,失手跌落。
碎石围着他同坠,每一颗都长出五官、化作人头,在深渊吹上来的昏风中扭曲面容,哀嚎哭泣。
洪范耳膜刺痛,惊恐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