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亮着一张石面。
却是已死在自己刀下的开宏。
蓝白辉光在石面回路上呼吸闪烁,形似一只独瞳,散出无穷智慧与无尽威势,直直看到他心底,欲于思维中重铸世界……
“不!”
洪范在极端的恐惧中醒来。
衣衫汗湿,双盘的膝腿酸软,呼吸像溺水般粗重。
他坐在床榻上颤抖着喘息良久,直到那种被人窥探、掌控、不能自主的负面情绪缓缓退去。
这是烽燧城镇守府。
现下是正和三十七年七月初九的夜半,一个如水的秋日凉夜。
洪范内视灵台,见龙魂树枝叶间金辉流转,安适摇摆,如受微风。
真元在自行运转。
他这才发现已在不知不觉间突破到元磁二关。
眉心内的命星紫眼比之前张得更大了些,瞳孔的外轮廓清晰可辨,浅紫色的巩膜嵌着极细的血丝状筋肉。
【只是个噩梦吗?】
洪范起身推开房门。
月光满庭洒落。
院子正中放着一块未完成的巨大石碑。
它为承晖堡垒战役而立,材质采自巨灵所筑城墙,碑面大半已刻满名字——每一个都深浅如一,由洪范亲指雕刻。
待完成后,他会将这碑背至朔海湖畔。
天还未亮。人间尚未运转。
洪范去书房取来名册,回到月下。
月华静照,偶有犬吠。
以指为锋,尘粉簌簌。
石不能言。
石复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