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甲沉重,系绳必须要紧。
她用力时,指节难免抵上皮肉。
洪范擡眼。
“疼?”
“不疼。”
“是,你不疼,是我疼!”
沈铁心站在他身后,双手抓着肩甲,气得发抖。
血、药、汗的味道弥散在二人之间。
灵犀早退到门外,背对着他们,心怦怦跳着,怕中带喜。
武装俱全,洪范起身。
甲胄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沈铁心跟着他出门,仔细瞧他的脚步一稳健刚劲,恍如无伤之时。
【有无想灵就是会装呵。】
镇守府正堂落在廊道尽头。
未时正。
所有人都已在等待。
洪范一身重甲步履从容,入座时铁声飒响,看得众人色变。
值岗亲兵关上大门。
油灯在四角的铜架上燃烧,照亮在座每一张脸一徐运涛坐在左上首,吕云师为右上首,洪烈与桓承基各居次席,而拄着拐杖的洪博则站在洪范侧畔。
再往下,羿鸿、薛赤、甘德寿、养浩穰、高俊侠、沈飞掣、逢庆、崔玉堂等等全员俱在。
“宗峻城的急报你们都看了。”
洪范开门见山。
“高公受重创,恐难再战。开宏已干两日前率部北走,回守悬胆堡,眼下宗峻城外只剩凝波。
它们这是认定了我会去悬胆堡—赤沙军若不去,开宏就会回师。”
“你们怎么看?”
“镇守,宗峻城危在旦夕。”
桓承基见洪范重甲在身气势雄浑,第一个开口。
“据细作线报,巨灵这两年的精力主要用在构筑承晖堡垒与组织朔海水族;三年前被镇守摧毁的悬胆堡大阵并未尽复。此乃我军良机,属下请军北上,愿为先登。”
他今日不用拐,套着的假肢铁足在石砖上刮出尖声。
“大阵恢复没恢复只是猜测,但悬胆堡里至少会有开宏。”
高俊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他额上被连番血战留了疤,虽然仍是浑然境,但面对先天亦不退让。
“就算我们一胜再胜,赤沙军还剩多少弟兄?年初咱们有九千人,现在算上刚编入的新军才刚过七千。”
他想到从小一同长大的迟心适,心痛难言。
“那宗峻城就不救了?”